白。
满眼都是白。
陆林彡猛地睁开眼,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坏了,瞎了。
刚才还往脖子里钻的冷雨、刀子似的寒风,还有天桥底下那股子经年不散的霉味,全没了。
他伸手往地上一摸。
触感不是刺手的破水泥,而是温热、干燥的土,还带着股子好闻的泥腥气。
“喵!”
一声尖利的猫叫在耳根子底下炸开。
陆林彡打了个激灵,翻身坐起,怀里沉甸甸的。
那只小白猫正死命薅着他的领口,浑身毛都炸成了个球,死死盯着周围。
“小白?”
陆林彡嗓子眼儿像塞了把沙子,干涩得厉害。
他转头一瞅,这哪还是什么天桥?
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雾,厚得跟化不开的浆糊似的,只有脚下这一丈见方的地界能看清。
“这他妈是哪儿?”
没人吭声。
头顶上方,隐约有巨大的黑影在晃动。那感觉不像是云彩,倒像是几颗大得没边的星球在头顶慢慢磨蹭。
雾气深处传来一阵阵闷雷般的动静,震得陆林彡心口发慌。
突然,一股子邪力从四面八方拍了过来。
“唔!”
陆林彡闷哼一声,直接被拍在了地上。
那滋味,就像这片空间嫌他是个外来的脏东西,非要把他像挤脓包一样挤出去不可。
“滚……”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
小白猫急眼了。
它蹿到陆林彡跟前,弓着背挡住那股无形的压力,对着浓雾发了疯地尖叫,嗓音凄厉得像要豁开这层雾。
“我不能走……”
陆林彡咬死后槽牙,脑门上青筋乱跳。
他想起了房东王大妈那张刻薄的臭脸,想起了两个闺女还没凑齐的学费。
要是现在被踢出去,他还是那个在天桥底下等死的烂命一条。
这是命,但他不认。
“我不走!”
他嗓子里挤出一声低吼,十指死命抠进土里,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瞬间糊在了泥上。
就在这时,雾里晃出一道黑影。
是一块石碑。
它像座小山似的,冷不丁杵在陆林彡面前。
碑上刻着两个弯弯绕绕的大字,陆林彡不认识,但瞅上一眼就觉得浑身发毛。
黑石碑透着股子渗人的凉气,像是个能把人吸进去的黑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