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予已经离开，屋里除了央姬微弱的哭泣声，其他人俱沉默着，一言不发。

玄蜇有些欲言又止，见无人说话，又憋回去。

叶婳脑中还残留着被拉扯魂魄的不适感。

她心中相当震惊，虽然王后谎称九音螺只是无用的乐器，她也知道王后没有跟她说实话，但她从没想过这个所谓的人鱼一族至宝，人鱼一族的圣物，居然可以直接拉扯魂魄。这个功能实在太骇人，怪不得当初幻魅人鱼一族会胆大包天，去王庭偷盗。

玄鲲突然打破沉默：“有话就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老大，王庭已经举兵向死亡禁海而来，这消息是真的吗？”玄蜇马上响应。

“多半是真。”

叶婳回过神来，也附和道：“我也觉得是真的，泽予没理由骗我们。”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我想知道，清和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玄蜇猛然把矛头指向清和。

“我和清和相爱，但这不是清和的错，请不要针对清和。”央姬像一个老母鸡，停止哭泣，一双红肿的眸子瞪视着玄蜇。

“公主，那个少祭司泽予言语中颇为忌惮清和，我这不是想弄明白原因，也许其中有什么突破口。”玄蜇看央姬如此护着清和，脸上有几分不虞，“清和，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你就站出来，别躲在女人背后！”

清和浅浅地叹息一声，替央姬擦了擦眼泪，安顿她躺下，才起身开口：“你们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众人没吭声，皆望着他。

“你们信不信，我魅音一族，才是人鱼的王族？”

说着这句话的清和，浑身好像散发出淡淡的光华，直到此刻，叶婳才认真打量这个跟央姬公主“私奔”的男人。

他的眉眼并不如何出色，身量在动辄两米的玄鲲三人面前，反而显得有些娇小，鱼尾也是非常普通的黑色，就连獠牙，也是灰扑扑的象牙色，并且十分短小，与泽予那对金色的长獠牙对比鲜明。

这样一个无论以人的审美，还是以人鱼的审美来说，都十分普通的人鱼，此刻说自己是人鱼一族的王族，叶婳竟然并不觉得有半点违和。

“我信，否则我怎么那么容易爱上你。”央姬侧躺在鲛纱榻上，眼中尽是温柔的爱意。

有人说过，世间有三件事无法隐藏：贫穷，咳凑，还有爱。

央姬对清和的爱意，那么痴迷，又那样明显。

但显然，玄鲲对公主，也有些特别的情感，毕竟，他的脸色从看到央姬和清和起，就没好过。

尤其是央姬突然说情话时，他紧握的双拳仿佛更有力道了。

“王庭如今还在供奉祖灵是不是?”清和自嘲一笑，“你们只知道九音螺是祖灵所传之物，那你们又知不知道，祖灵便是出自我魅音一族？”

“倒是听说过祖灵唱歌好听。”玄候尴尬地笑一笑，发现无人理会他，又悻悻闭嘴。

叶婳隐约想起，玄候提起过一个关于祖灵的八卦，还说祖灵出自幻魅人鱼一族，曾经一首歌征服过海族女王。

“祖灵时代，幻魅一族只不过是魅音一族的仆人。”清和的声音有些飘渺，仿佛带着奇异的变化。

不知不觉，叶婳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幅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自古魅音者在人鱼一族中便十分稀少，他们受天地钟爱，天生魅音，能以魅音为族群引来食物。但凡族群中有一个魅音者，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

一个长发的娇小人鱼依靠在暗礁旁，唱着温柔缱绻的歌，可任凭她一首又一首地唱过去，海面依然风平浪静。

她丧气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暗暗生闷气。

“生气啦？”有谁言笑晏晏。

“灵哥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引来食物，我不服嘛。”女子娇声软语。

“天生的，我也没法子。好啦，我引些食物，你叫族人来。”

一阵雄浑的啸音过后，海面渐渐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