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罩住了整片戈壁滩。
白天烤得发烫的热气很快散干净，寒风卷着沙子，一下下砸在科考站的金属墙上。
沙沙的响个不停，整个营地都透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
白天大家察觉到的不对劲，这会儿沉甸甸堵在每个人心口。
主控室里，唐冉坐在操作台正中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她连着熬了好几个小时，把网络信号、空中航线、地面情况，查了个底朝天。
忙活这么久得出的结果，让她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好几台服务器不停转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线路图。
彩色的光映在众人脸上，屋子里静得吓人。
科考队的核心成员都围在操作台边上，谁都没先开口。
队长林岳抱着胳膊，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常年在外跑野外科考，警惕性本来就高。
早在两天前，他就发现营地附近来往的人和车子都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抓到实锤。
年轻的技术员苏明手里紧紧攥着平板，额头上冒了不少冷汗。
刚才顺着唐冉给的线索追查信号来源，查到的结果，吓得他后背直发毛。
队里年纪最大的地质研究员老周，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热力图。
脸上满是愁容。他干了一辈子地层研究，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这片底下藏着邪门能量的戈壁里，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地方都查完了。”
沉默了好一阵子，唐冉慢慢收回手，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从我们踏进这片戈壁开始，就被人布下天罗地网了。”
“网络、空中、地面，三方全被盯死。”
“方圆五公里之内，没一处能躲开监视。”
听完这话，屋里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苏明往前站了一步，点开网络监控界面。
屏幕上一道道红线缠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科考站所有电子设备全缠住了。
“大家自己看。”
“我们内部聊天、对外联系的设备，办公电脑，甚至每个人的私人手机，全被偷偷装了监听程序。”
“我们聊了啥、传了啥文件、做了哪些研究，对方全看得一清二楚，还是实时的。”
“我试着断线路、删程序，根本没用。”
“对方技术比我们高一大截，我们每反抗一次，就会冒出更多隐藏监控，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滑动屏幕，调出一串网络地址，用手指点在上面。
“查出来源头了，就是一家大型民营能源集团旗下的研究院。”
“背后做主的人，就是赵振邦。”
“果然是他。”
林岳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又气又无奈。
大家早就料到赵振邦不会善罢甘休，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动用这么多资源，把监视做得这么绝。
唐冉起身走到雷达大屏前，点开空中监测画面。
戈壁上空的巡逻路线看得清清楚楚。
好几架小型无人机沿着固定路线来回飞，机身上装着高清摄像头和红外设备，24小时轮流盯梢。
“天上的监视从没停过。”
“白天风沙大，无人机混在风沙里，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到了晚上，红外一开，营地里面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拍得明明白白。
“只要我们踏出营地划定的范围，行踪当场就会被锁定。”
说完，她又切到地面监控画面。
营地四周藏着几十个摄像头。
有的躲在石头缝里，有的伪装成废弃的测量杆，很难发现。
除此之外，外围还有不少人来回晃悠、蹲点把守。
这些人打扮成当地牧民、过路司机、临时工人，身份五花八门。
“地面也布了大量眼线，分班轮守，一刻都不歇。”
“外面路上装了感应设备，不管是车子还是人，只要进出营地，马上就会被记录。”
“宿舍、实验室、仓库、设备区，全在监控范围内。”
“我们几点起、几点睡，设备怎么转，人员怎么安排，对方看得门儿清。”
唐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脸色越来越沉。
“说白了，我们现在一点隐私都没有。”
“整支队伍干啥都被盯着，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这番话，像块大石头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压抑的气氛在人群里慢慢散开。
一名年轻队员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满是不服：
“我们是按规矩做科考，凭什么这么防着我们？”
老周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就因为他手里有权、有资源，心里还揣着坏心思。”
“这片地下奇怪的地层和未知能量，他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我们先发现线索、建科考站开展研究，挡了他的路。”
“现在布这么多监控，就是想把我们拿捏死，摸透我们所有底细。”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赵振邦是那家民营能源集团的高管，手里攥着研究院大量人手、物资和技术。
这人特别能忍，做事又狠又绝。
之前几次打交道，他还只是暗地里使绊子，现在直接全面监视，摆明了不装了。
林岳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戈壁。
冷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
“这几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营地附近老有陌生面孔晃悠，来往的车子也比平时多不少。”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正常巡查，现在才明白，这些全是他安排的眼线。”
“他忍这么久，绝对不只是想盯着我们的研究进度。”
“你说得没错。”
唐冉点点头，接着调出一份整理好的情报。
“这几天我一边排查监控，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
“结合车辆路线、人员调动和一些零散消息，我搞清楚他完整的计划了。”
屏幕上的图片和文字一一展开。
“赵振邦早就把我们的计划打听透彻了。”
“潜龙一号探测仪马上调试完，很快就要往地下试射。”
这是我们这次科考最关键的一步。
“他现在按兵不动，任由我们继续干活，不是不想拦，是在等最合适的时机下手。”
说到这儿，唐冉语气严肃起来：
“他打算等潜龙一号试射成功，拿到地下能量的确凿证据后，突然动手抓人。”
“到时候，给我们安两个罪名：违规开展高危科研、盗窃国家级技术。”
“监控录像、截走的数据，全都会变成他诬陷我们的证据。”
“借着这些，把我们所有人一锅端。”
主控室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脸色都白了。
苏明心里慌得厉害，说话声音都发颤：
“一旦罪名坐实，我们这么久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大家以后都没法干这一行，还要担法律责任。”
“而他就能顺理成章拿走我们所有资料和设备，独占所有研究成果。”
“这就是他打的如意算盘。”
唐冉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先用全方位监控，摸透我们所有动向。”
“等我们做出最核心、最值钱的成果，再出手把我们一网打尽。”
“我们辛辛苦苦忙活半天，最后反倒给他做了嫁衣。”
众人又气又憋屈。
大家不远万里来到这片鸟不拉屎的戈壁，顶着风沙和危险做研究。
一开始只是想探索地下的秘密、推动科研发展，从来没想过争名夺利。
可偏偏有人为了抢成果，用尽阴招算计同行。
“现在我们做任何事，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研究进度、设备参数、人员分工，对方全知道。”
林岳沉声开口，神色凝重得很。
“这张监视网密不透风，我们就算想私下商量对策，都得提心吊胆。”
“只要露出一点反常举动，立刻就会被对方察觉。”
“接下来潜龙一号一旦启动试射，就等于自己跳进他挖好的坑。”
危险已经近在眼前，巨大的压力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遇到的都只是小麻烦。
现在摆在眼前的，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围捕。
整支科考队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进退两难。
就在所有人愁眉苦脸的时候，唐冉又调出了新画面。
画面里，一支重型车队正朝着戈壁深处全速开进。
旁边附带的物资清单，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还有更麻烦的事。”
唐冉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根据刚截获的消息，赵振邦不只是想抢走我们现有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