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比沈夜预想的，还要大。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空间里，密密麻麻，排列着一座又一座的结晶炉。

那些结晶炉，比第一层的，大了整整一圈。炉火，也烧得更旺。暗金色的光，几乎要把整片空间，都染成金色。

那些炉火，不像第一层那样，翻滚着驳杂的气运。

炉火里的光芒，已经凝成了实质。暗金色的光，在炉中缓缓流动，像是一锅融化的黄金。

沈夜走近一步，看着那座炉子。

炉壁，是透明的。像是用一种极薄的晶石，做成的。

透过炉壁，能看见炉中的景象。

那些暗金色的光，正在炉中，一点一点，收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把它们，压成一团。

“这炉子，”曲九道，“比一层的，精贵得多。一层的炉子，炼的是粗坯。这层的炉子，炼的是精髓。”

沈夜粗略一扫。

这一层的结晶炉，排列得，比第一层整齐得多。

一排，一排，像是田垄一样，整整齐齐。

沈夜顺着那些，一路看过去。

每一排，都有几十座炉子。

十几排，就是几百座。

他忽然想起，曲九说过的话。

天命阁攒了几百年的家底，大半，都藏在地下二层。

原来，那句话，是真的。

这里的结晶炉，少说，也有几百座。

每一座炉子旁边，都堆着一摞一摞的成品结晶。

那些结晶，颗颗饱满，泛着温润的光。沈夜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经过二次炼制的高纯度结晶。

跟第一层那些粗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第一层的结晶，像是一块没打磨过的石头。

这些高纯度结晶，像是被人精心切割过的宝石。

沈夜拿起一颗，放在眼前。

结晶内部，那道光芒，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他忽然想起，赵铁牛的铁牌里，那颗气运结晶。

也是这样的清澈。

也就是说，铁牛的气运，当年，是被天命阁，当成高纯度结晶来炼的。

“铁牛，”沈夜在心里，默默道，“你的气运，果然，是好东西。”

“这些东西……”陆苍低声道，“得是多少人命？”

没有人回答他。

三个人，站在那片结晶炉之间，像是站在一片金黄色的坟场里。

沈夜没有停留。

他加快脚步，穿过那些结晶炉，朝着二层深处走去。

走了没多远，他发现，空气，开始变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