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从开脉境入门,到开脉境巩固,再到开脉境巅峰,这半年来,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格外艰难。淬体草,铁骨丹,矿洞的搏杀,火拼的暗助,黑风岭的死战。每一次,都是拿命在拼。
如今,淬体草有了铁骨丹有了完整版的《铁骨诀》也有了,再加上秀才案首的文运。冲击凝气境的所有条件,都齐了。
沈夜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今晚,他就要迈出那一步。
自从拿到《铁骨诀》完整版,又中了秀才案首,他就知道,冲击凝气境的时机,到了。
这天夜里,沈夜照例练完了县学的课业,吹了灯,盘腿坐到床上。
他没有急着运功,先闭目,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东西。
文运。
中了秀才案首之后,沈夜就隐隐觉得,自己体内,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这股气,跟淬体草、铁骨丹炼出来的血气不同,它更轻,更飘,像是从笔尖、从书页里渗出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这就是文运,秀才案首的文运。
沈夜起初,也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股气越来越清晰。白天温书的时候,它在;夜里练功的时候,它也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轻轻托着他的后颈。
沈夜在系统的修炼篇里,查到了关于文运的记载。文运,是读书人科举入仕后,天授的一缕气数。有了文运,才气更盛,悟性更高,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而秀才案首,就是这一缕文运的凭证。
沈夜忽然想到,这文运,不光能帮他突破。往后他读书、应考,这缕文运,都会是他的一大助力。
秀才案首,只是个开始。等到了乡试、会试,文运越积越厚,他的路,也会越走越宽。
沈夜在系统的修炼篇里看到过,文运加身,是读书人突破瓶颈的一大助力。他卡在开脉境巅峰,缺的那个“契机”,就是这文运。
沈夜忽然想起李老夫子的话。文以载道,武以卫国。
那时候,他只当这是句劝勉的话。如今,他才真正明白,文和武,从来就是相通的。文气,文运,真气,气数。这些气,说到底,都是一股子精气神。
读书人胸中的浩然之气,跟修士丹田里的真气,本就是一回事。
沈夜睁开眼,把《铁骨诀》卷册翻到“铁骨真意”篇,借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又默背了一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功。
气血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沈夜用意念牵引着这股气血,一遍一遍地冲击着那层看不见的、挡在凝气境前的壁障。
一次,两次,三次。
那层壁障,纹丝不动。
沈夜没有气馁。他忽然想起李老夫子说过的话,林正清最看重的是文章里的“气”。而文运,就是读书人胸中的那股“气”。
沈夜睁开眼,把《铁骨诀》翻到铁骨真意篇,借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又默背了一遍。
这铁骨真意篇,讲的,就是冲击凝气境的法门。寻常功法,教人一味地用蛮力去撞那层壁障;这门功法,却另辟蹊径,讲究一个引字。
引气入体,引文运入丹田,让文运和气血交融,化作一把钥匙,去开那层壁障的锁。
沈夜此前,一直没参透这个引字。直到今晚,他才恍然大悟。
他不再硬冲,把体内那股文运,缓缓地引向丹田,让文运和气血,交融在一起。
文运一入丹田,异变陡生。
那层坚不可摧的壁障,忽然松动了。
沈夜心中一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把全身的气血和文运,凝成一股,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沈夜脑子里,炸开一声闷响。那层壁障,应声而碎。
破屋里,无风自动。桌上的油灯,火苗猛地一跳,差点熄灭。床头的旧书,哗啦啦地翻了几页。连那扇破门,都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沈夜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突破的快意里。
气血和文运,像决堤的洪水,冲进了丹田深处。原本散乱的真气,在文运的牵引下,缓缓聚拢,凝成了一团。
丹田里,真气成形了。
沈夜内视丹田,只见那一团真气,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漩涡。它不再像从前那样散乱无章,凝成了一体,沉甸甸地盘踞在丹田正中。
这团真气,就是他突破凝气境的凭证。开脉境的气,是虚的是散的;凝气境的真气,是实的是凝的。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沈夜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一道寸许长的气芒,缓缓亮起。
那气芒极细,极淡,却凝而不散,在黑暗的破屋里,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
凝气境。
沈夜成功了。
他收回气芒,又试了试。这一次,他把真气聚在掌心,缓缓推出。
掌心处,一团极淡的气旋,缓缓成形。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是他自己的真气,外放而成。
沈夜的心,怦怦直跳。凝气境,真气外放,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如今,他也站在了这里。
沈夜忽然想起县学里那些排挤他的廪生。他们还在为一个秀才功名,明争暗斗。可他沈夜,已经站在了凝气境的门槛内。
读书,练武,两条路,他都在走,而且,都走得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