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夜揣好报名文书,出门往县学走。
秀才试报名就这两天,过了这个村,就得再等一年。他得赶在截止之前,把手续办齐了。
他检查了一遍身上带的东西。报名文书,原主的旧书,还有几枚铜钱。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可一样都不能少。
沈夜推开门,晨雾已经散尽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又滑下去。
晨光很好。巷子两边的土墙上,青苔泛着湿亮的光。
沈夜活动了两下肩膀,骨节咔咔轻响。昨晚那三株淬体草下去,突破的余韵还没散尽,丹田里的气血比往常躁动了几分,像是憋着一股劲儿,随时想找个地方使出来。
这种感觉很新奇。上辈子坐办公室坐出来的身子,从没这么精力充沛过。沈夜走得不算快,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报名要带的东西,文书、担保、还有原主那一摞旧书。
去县学的路,要穿过两条巷子。这会儿是早市的时辰,巷子里本该有挑担卖菜的、推车运货的热热闹闹。可今天,巷子里静得反常。
沈夜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巷子口,堵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嘴里叼着根草棍,斜靠在墙根上。他身后跟着两个瘦猴似的小子,一个拎着根短棍,一个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不怀好意地往沈夜身上扫。
沈夜认出了这身打扮。青竹县街面上混的专门替人收钱办事的闲汉。
“沈夜?”光头吐掉嘴里的草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柳树巷那个穷书生?”
沈夜没说话,目光越过他们,看了看巷子另一头。那边也堵着两个。
五个了。
“有人花钱,让我给你松松筋骨。”光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你识相点,站那儿别动,让我们打一顿就完事。省得反抗起来,断了胳膊腿的,那可就不好看了。”
沈夜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光头脸上。
“谁让你们来的?”
“这你别管。”光头狞笑一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只管挨打就是。”
沈夜叹了口气。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周文才。昨天放榜,那小子备榜第十一,脸都丢尽了。这种小肚鸡肠的富家子,咽不下这口气,找几个街边闲汉来出气,太正常了。
“这样吧。”沈夜说,“你们现在走,我就当没看见。”
光头一愣,随即和两个手下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听见没有?”光头笑得前仰后合,“这穷酸让咱们走!他以为他是谁?县太爷吗?”
两个瘦猴也跟着笑,笑得手里的棍子和匕首都抖了起来。
沈夜没有笑。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三个堵路的两个堵后路的。光头体重两百斤上下,重心靠后,是练过的,但下盘虚。两个瘦猴,一个拿棍,一个拿刀,都是花架子,吓唬人用的。
这种配置,在他的系统面板上,连个小怪都算不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
光头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还没看清沈夜是怎么动的,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干瘦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
然后,天旋地转。
沈夜借力一扭,光头那两百来斤的身子,像一袋面似的被摔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巷墙上。砰的一声,墙皮簌簌地往下掉。光头这一下摔得不轻。他二百来斤的身子,被沈夜借力一扭,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后脑勺磕在巷墙上,眼前金星乱冒。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了两下,又滑了下去。
沈夜这一手,看着轻巧,实则用的是巧劲。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卧槽!”一个瘦猴回过神来,抡起短棍就朝沈夜头上砸。
沈夜侧身让过,反手一记手刀,砍在瘦猴握棍的手腕上。短棍脱手飞出去,瘦猴疼得抱着手腕蹲了下去,脸都白了。
沈夜心里出奇地平静。突破开脉境后期之后,他的反应速度、力量、爆发力,都上了一个台阶。这几个混混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像是放慢了半拍。
剩下那个拿匕首的,还没反应过来,沈夜已经欺身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那人扑通跪地匕首脱手,被沈夜脚尖一挑,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前后不过几息的工夫,三个堵路的一个趴着一个蹲着一个跪着。
巷子另一头那两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夜把玩着那柄匕首,走到光头面前,蹲下来。
“现在,能告诉我是谁了吗?”
光头疼得龇牙咧嘴,抬头看了沈夜一眼。这一看,他脸色就变了。
“你……你是练家子?”
光头混了这么多年街面,替人办过不少事,也挨过不少打。他太清楚练家子的路数了。寻常人打架,靠的是蛮力和狠劲。可练家子不一样,他们动手,讲究的是快、准、狠,一击制敌,绝不含糊。
沈夜刚才那几下,看着轻飘飘的实则每一招都算准了他们的反应。这种身手,没有十几年的底子,练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