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从东面的灵盟开始。
张临渊没坐车，从祖师殿出来，沿石阶往山下走。苏清晏跟在左边，白衬衫，低马尾，手腕上白虎玉佩合了一道纹。楚灵汐跟在右边，红衣，马尾扎得高，眉间朱砂红得很正。白瑶璃走在苏清晏旁边，白裙拖在石阶上，三条尾巴收在身后，狐耳竖着。沈知微走在楚灵汐旁边，作训服，软底鞋，腰后别着枪。五个人走到新城的十字路口，往东拐，上了去鹤溪镇的县道。路两侧的田野刚收了晚稻，秸秆还田，地里留着齐刷刷的茬口。远处的灵盟总坛在晨光里清晰着，祠堂的白墙黑瓦，演武场的朱雀旗，灵盟学院的青灰色砖楼。
到灵盟总坛的时候是上午。楚灵汐带着张临渊走进祠堂正厅，七十二世家的家主已经坐满了长桌两侧。柳三娘坐在桌首，手里攥着盟主令，在念各家的月度报告。她看见楚灵汐和张临渊走进来，站起来，朝两个人拱了拱手。七十二世家的家主同时站起来，拱了拱手。张临渊走到桌首，站定。他扫了一眼长桌两侧的七十二个家主，又扫了一眼桌上的月度报告。报告上列着各家的术法传承、灵材分配、弟子培养、地脉使用。数据整齐，没有异常。他开口，声音很平。
“玄门的秩序，稳。”
楚灵汐站在他旁边，下巴抬着，眉间朱砂红得很正。她把盟主令从柳三娘手里接过来，搁在桌面上，开口，声音清而脆。“灵盟七十二世家，本季度术法传承覆盖率百分之九十六，灵材分配按季度计划执行，弟子培养完成年度目标的百分之七十八。地脉使用全部接入两界盟的审批系统。莫斯科、圣保罗、悉尼三个分院结业一百零五人，全部拿到术法从业资格证。玄门这边，稳。”
张临渊点了下头。五个人离开灵盟总坛，往南走。上了去青丘的碎石路，路两侧的竹林密而高，竹叶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绿。到青丘入口的时候，白瑶璃带着张临渊进了青丘之境，穿过银白色的树，走到青丘城。青丘城的白玉城墙在紫色的天光下泛着柔光，城门大开，门口的守卫比之前多了两倍，青丘七卫站在两侧，白衣，短刀，各色的长发和瞳色。白玄站在最前面，看见白瑶璃和张临渊走过来，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朝里面喊了一声。
青丘议会的议事堂里，十二部落的代表和八大势力的代表坐了一桌，在开月度例会。青姨坐在桌首，手里攥着九尾印，在念各部落的月度报告。她看见白瑶璃和张临渊走进来，站起来，朝两个人点了下头。二十个代表同时站起来，点了下头。张临渊走到桌首，站定。他扫了一眼长桌两侧的二十个代表，又扫了一眼桌上的月度报告。报告上列着各部落的丁壮编伍、灵草分配、巡防轮值、妖界疆域。数据整齐，没有异常。他开口，声音很平。
“妖界的秩序，稳。”
白瑶璃站在他旁边，三条尾巴收在身后，狐耳竖着。她把九尾印从青姨手里接过来，搁在桌面上，开口，声音懒懒的，但底子是硬的。“青丘十二部落，本季度丁壮编伍完成，八大势力收编十三个部落，灵材供应线扩到二十条。六十个驿站全部运行正常，莫斯科、圣保罗、悉尼三个驿站安置妖修七十八位。妖界这边，稳。”
张临渊点了下头。五个人从青丘城出来，往北走。上了去省城的地脉通道，从龙虎山新城的地脉节点升上来的时候，是傍晚。省城的地脉节点在人民公园的假山底下，出口被灵管局的外勤封了，挂了“施工维修”的牌子。沈知微带着张临渊走到灵管局省城分局的院子里，分局的十二块屏幕挂在墙上，每块屏幕对应一个监测点。省城分局的周局长站在主控台前面，看见沈知微和张临渊走进来，敬了个礼。张临渊走到主控台前面，扫了一眼十二块屏幕。地脉监测网的数据在滚动，波形图平稳。灵异事件的处置记录在屏幕上刷新，每一条都有处置人、处置时间、处置结果。术法武器的库存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每一件都有编号、状态、位置。他开口，声音很平。
“官方的秩序，稳。”
沈知微站在他旁边，作训服，软底鞋，手里攥着全球灵异管理局的日报。她开口，声音平得像在读报告。“灵管局十二个分局，本季度处理灵异事件八百七十六起，结案率百分之九十二。地脉监测网覆盖三十七个地级市，新增十二个。术法武器标准化完成，十二个分局全部换装。莫斯科、圣保罗、悉尼三个分局启用，六十个管理员全部上岗。官方这边，稳。”
张临渊点了下头。五个人从省城分局出来，往西走。上了去苏氏大楼的街，到了苏氏大楼的五十四层，苏清晏带着张临渊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五大板块的负责人坐了一桌，在开季度总结会。方总坐在桌首，手里攥着苏氏集团的季度报表，在念各板块的季度数据。他看见苏清晏和张临渊走进来，站起来，朝两个人点了下头。五个板块的负责人同时站起来，点了下头。张临渊走到桌首，站定。他扫了一眼长桌两侧的五个负责人，又扫了一眼桌上的季度报表。报表上列着五大板块的营收、利润、投资、扩张。数据整齐，没有异常。他开口，声音很平。
“世俗的秩序，稳。”
苏清晏站在他旁边，白衬衫，低马尾，手腕上白虎玉佩合了一道纹。她把季度报表从方总手里接过来，搁在桌面上，开口，声音很平。“苏氏五大板块，本季度营收增长百分之三十八，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九。海外三十三个分公司全部盈利，地脉医疗、灵能设备、地脉数据服务、玄门文旅、灵材贸易五大板块的全球布局全部完成。世俗这边，稳。”
张临渊把祖印从内兜取出来，搁在会议桌上。祖印的印面亮了一瞬，暗金色的光从印纹里渗出来，在会议室里凝成一道虚影。虚影不高，约莫一丈，模糊的轮廓，穿道袍，持剑。历代天师的意志从祖印里释放出来，压在苏氏大楼五十四层的上空。会议室里，五个板块的负责人同时感觉到肩膀一沉，膝盖一软。但没有人跪。五个人各站各的位置，各守各的方阵。张临渊站在桌首，道袍被会议室的空调风吹得翻了一下又落回去。他开口，声音很平。
“世俗稳，玄门稳，妖界稳，官方稳。四方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天师府居中调度，祖印仲裁。四方重大事务，由四方总长会商，报天师府裁定。天师府裁定不了的，由祖印仲裁。祖印的仲裁结果，四方必须执行。四界一体，秩序永存。”
四女同时站在他两侧，各据一方。苏清晏的白衬衫，楚灵汐的红衣，白瑶璃的白裙，沈知微的作训服。四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