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红果跑到虎元身边,语气很激动。
虎元已经化作人形。
他个头比虎烬矮上不少,仍比沈砚宁高。头发是与兽形相同的橙黄色,夹着几缕天然黑发,眼睛呈明亮琥珀色。脸型偏圆,五官清秀,看起来比兽形更加憨直。
他不顾手上还有血,抬手挠了挠脸:“我没特意摘这个。应该是抓别的果子时不小心混进去的。”
虎元过去满脑子都是怎么变强,还做好了跟随老大、一辈子不找雌性的准备,哪里摘过果子。
雌母有自己的山洞和许多兽夫,想吃什么也轮不到他。他这次第一次给“老大的雌性”采果,干脆看见眼熟的便全扫进叶包,打算以量取胜。
“大概在哪个方向?”沈砚宁举起手中红果,“这是辣椒。煎、炒、炖、烤都能用,是很好吃的调味料。”
虎烬接过辣椒,谨慎闻了闻。
辛辣气息直冲鼻腔。他很快把果实拿远,金色眼睛充满怀疑。
“是想起什么了吗?”
虎烬斟酌措辞:“这个闻起来……很容易受伤。”
沈砚宁重重点头:“看见它,我就想起了一点儿。只要用对方法,做出来特别好吃。”
这可是刻进灵魂记忆的味道。
虎烬立刻没有异议。
他问清方向,让虎元继续处理哼哼兽,自己变回兽形,载着沈砚宁去找。
两人运气很好,在虎元所指的第一片缓坡便发现了一小片辣椒。
半人高的青绿植株成片生长,枝叶间开着细小白花,下面垂着一串串细长果实。尚未成熟的是青色,成熟后则由橙转红,在夕阳下鲜亮醒目。
沈砚宁摘下几枚成熟辣椒,冲虎烬笑得眉眼弯弯:“走,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辣椒的魅力。”
虎烬低头看着她好看的笑,只觉得他现在不想吃什么辣椒,只想把她从头到尾都舔一遍,肯定很甜。
等两人回到营地,虎元已经生好火,还按照虎烬教过的方法,将肉切块串在树枝上慢慢烤。
他远远招手:“老大,你们回来啦!找到——咦?”
虎元盯着沈砚宁湿漉漉的头发和明显泛红的脸:“老大的小雌性,你怎么了?”
沈砚宁羞恼地瞪了虎烬一眼。
都怪大老虎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对着她的脑袋和脸连舔了好几口,舔得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头发也乱成了一团。
虎烬心虚地移开眼,又很快讨好地靠过来:“宁宁,辣椒怎么做?你说,我来。”
沈砚宁没好气地把辣椒塞给他,转头对虎元说:“以后都是朋友。你叫我沈砚宁就可以。”
虎元又挠了挠脸。
这名字听起来怪模怪样,三个音还都有些绕口。不过雌性取什么名字都不奇怪,他还是认真应了一声。
晚饭最终变成了一顿辣椒烤肉。
没有条件做辣椒粉,她为了方便,只去掉辣椒籽,将果肉切段,与哼哼兽肉交错串在一起。盐果汁提供咸味,烤化的油脂又吸收了辣椒的辛香。
这是沈砚宁来到兽世后吃得最满意的一顿肉。
但是对两只猫科兽人而言可能有些太超过了。
虎元毫无防备地咬下第一口,眼睛瞬间瞪圆。片刻后,泪水便哗哗往下流,捧着绵绵果壳一口接一口地喝水。
“好吃。”他一边吸气,一边又舍不得把肉放下,“但是它为什么咬我的嘴?”
沈砚宁有一点抱歉:“可能直接串着烤,确实太辣了。”
虎烬看见虎元第一口开始掉眼泪后,果断拒绝尝试。
“这次采得不多。”他说得十分自然,“剩下的都留给宁宁。”
他们又考虑到后面回部落肯定还会路过这里,决定等到时候回程路上再采更多。
这一顿饭吃得又哭又笑。入夜后,虎元嘴里的辣意迟迟未消,爬起来喝了好几次水。
次日,三人继续赶路。
当晚的落脚处已经十分接近丰布草原。沈砚宁照例在周围探索,却没有再发现熟悉的植物。
第三日清晨,他们只跑了不到一个小时,前方密林便逐渐稀疏。
穿过最后一排巨木,一马平川的草原骤然铺展在眼前。
风吹过齐腰草浪,数不清的庞然巨兽散布其间,外形果然与犀牛相似,却比沈砚宁见过的犀牛大上数倍。它们头顶生着弯长独角,厚重皮肤在阳光下泛出红、蓝、紫、金交叠的斑斓光泽。
成年雄兽彼此撞角,沉闷巨响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此起彼伏的“嗷嗷”声在辽阔草原上回荡。
沈砚宁震撼地望着眼前景象。
虎元熟门熟路地跑到前面:“老大,咱们走这边!”
“先把沈老大送到黄花堆。那里好看,也安全!”
一片开满黄花的缓坡位于草原边缘,离嗷嗷兽群很远,背后又紧邻森林,确实方便观察和撤离。
虎烬载着沈砚宁来到缓坡,伏身让她落地。
沈砚宁刚踩上草地,目光便落在脚边植物上。
低矮匍匐的茎沿着地面延伸,羽状叶片边缘整齐,背面泛着银白色绒光。五瓣黄色花瓣从叶间探出,看起来毫不起眼。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叶片和黄花。
沈砚宁眼睛骤然亮起。
“这是蕨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