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的五指收拢。

指腹贴着冰冷平滑的曲面。

那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晶头骨，被他单手抓在半空。

吴邪两手抓了个空。

惯性带着他往前抢了半步，膝盖重重磕在黑色的玄武岩祭台上。

“咚”的一声闷响。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牙齿咬到了腮帮子，满嘴的血腥味。

但他根本没顾上疼。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沈长渊手里的东西。

“老祖……”

吴邪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冲锋衣的拉链刮着下巴，拉出一条红印。

“这东西……不能随便拿。”

他咽下嘴里的血水，声音劈了叉。

蓝色的光晕在水晶内部流转。

照亮了沈长渊修长冷白的指节。

也照亮了吴邪那张因为极度亢奋而涨红的脸。

王胖子拖着装满沧龙皮的帆布包走过来。

军靴在水晶地砖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天真，你急什么眼？”

胖子把沉重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

砸得地面一阵晃动。

“老祖拿个明器，还得看黄历？”

“你不懂！”

吴邪转过头，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指着那颗头骨，手指头都在打颤。

“这不是普通的明器。这是亚特兰蒂斯的核心！”

“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胡八一拄着工兵铲，站在一旁没吭声。

他看着吴邪这副魔怔的样子，眉头拧了个疙瘩。

下地这么多年，他很少见吴家小三爷这么失态。

吴邪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汗水糊在手背上，冰凉。

“玛雅人的历法里写过。地球上散落着十三个水晶头骨。”

“它们和人类的头骨大小一模一样。”

“下颌骨还能拆卸活动。”

吴邪语速极快，像是在机关枪扫射。

生怕沈长渊一不高兴把这宝贝给扔了。

“现代的雕刻技术，根本做不出这么完美的曲面。”

“这违背了晶体生长的物理学常识。”

吴邪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黏在头骨上拔不出来。

“传说里，这些头骨是史前文明的大脑。”

“里面储存着宇宙的终极知识，甚至包括人类的起源。”

“只要把十三个凑齐，就能开启通往高维空间的门。”

胖子撇了撇嘴。

从兜里摸出半根压扁的香烟，塞进嘴里干嚼。

“吹。接着吹。”

“还高维空间，怎么不说是玉皇大帝的夜壶？”

胖子嚼着烟丝，满嘴苦涩。

“胖爷我就关心一句，这玩意儿拿回潘家园，能换几套四合院？”

“俗！”

吴邪回头瞪了胖子一眼。

“这是无价之宝！是全人类的财富！”

他再次看向沈长渊。

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恳切。

“老祖，这东西借我研究一下……就一下。”

“里面可能藏着我们解不开的基因密码。”

沈长渊站在祭台旁。

黑色的长袍在干燥的空气中垂落。

他一直没说话。

手里掂量着那颗水晶头骨。

分量不轻。

幽蓝色的光打在他冷硬的侧脸上，透不进那双琉璃色的眼眸。

宇宙终极知识？

高维空间的门？

沈长渊嘴角往下一沉。

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哼。

这声冷哼在空旷的地下神庙里回荡，直接砸碎了吴邪的幻想。

沈长渊眼底的琉璃色光芒转动。

虚数神瞳开启。

视线穿透了水晶坚硬的表壳。

直达内部。

那团发光的蓝色星云，在他的神瞳下露出了真面目。

没有浩瀚的宇宙星图。

没有繁复的基因密码。

只有一团乱如麻线的精神力残渣。

这股精神力驳杂。

充满了低级的情绪。

贪婪、恐惧、进食的本能。

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狗在抢一块骨头。

这些能量在水晶内部横冲直撞，摩擦出微弱的光芒。

这就是所谓的“幽蓝星云”。

“垃圾。”

沈长渊吐出两个字。

语调平缓。

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吴邪身上。

吴邪愣住了。

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老祖，这……这怎么可能是垃圾？”

他急得直跺脚，靴底踩得地砖砰砰响。

“碳十四测定过，这种水晶……”

“闭嘴。”

沈长渊打断了他。

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一块放大了的对讲机而已。”

吴邪呆立当场。

胖子把嘴里的烟丝吐到地上，也是一脸茫然。

“对讲机？”

沈长渊看着手里发光的骨头。

“史前那群未开化的猴子，脑容量不够。”

“就造了这种粗劣的石英放大器。”

“把脑电波输进去，用来跟几百里外的同类传话。”

“里面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低级信息。”

沈长渊五指微微收紧。

水晶头骨表面的蓝光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这石头不仅存不住高级能量。”

“还吸附了大量死亡时的驳杂怨气。”

沈长渊冷眼看着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