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红云砸了下来。

那是千万张长着獠牙的嘴。

腥风像是一堵实质的墙，撞在胖子的脸上。

气味酸腐。

像是放了几个月的臭肉混着铁锈。

胖子胃里一阵翻腾。

他脚下一滑，踩在烂泥里，脚踝扭了一下。

“干他娘的！”

他稳住下盘，双手死死端住56式冲锋枪。

枪托狠狠顶在右肩窝。

食指抠死扳机。

“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

火光把浓雾照得忽明忽暗。

黄澄澄的弹壳像倒豆子一样弹出来。

砸在青石板上，叮当乱响。

弹壳滚进水洼，冒出一缕白烟。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血色蝙蝠被打烂了。

翅膀断裂。

肉块混着黑血掉下来。

砸在胖子的迷彩服上。

留下一滩黑红色的污渍。

但没用。

数量太多了。

天上像下了一场红色的暴雨。

打掉十只，补上一百只。

它们扇动着透明的皮膜，发出刺耳的嘶鸣。

吴邪拔出短柄猎枪。

枪托抵在腰间，枪口朝天。

“砰！”

散弹打出一大片空白。

瞬间又被后头的影子填满。

一只蝙蝠擦过吴邪的脸侧。

爪子锋利如刀。

勾破了脸颊的皮肉。

一道血痕渗了出来，火辣辣地疼。

吴邪倒吸一口冷气，后退半步，撞在石柱上。

胡八一挥舞着工兵铲。

铲刃拍在一只蝙蝠的脑袋上。

像拍碎了一个烂西瓜。

汁水四溅。

“胖子，火力压不住了！”

胡八一扯着嗓子大吼。

胖子枪管打得发烫。

一梭子子弹打光。

“咔哒。”

撞针空击。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备用弹匣。

手心里全是汗，弹匣卡在战术背心袋子里扯不出来。

三只蝙蝠张开嘴。

露出细密的尖牙，直奔胖子的脖颈。

腥风扑面。

胖子瞪大眼，抓起发烫的枪管想砸。

一双黑色的布鞋踩过水洼。

沈长渊走上前。

他没有拔腰间的龙渊剑。

大红色的衣角在湿冷的气流中停止了摆动。

他抬起右手。

冷白的指节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

却在这嘈杂的枪声和嘶鸣中，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鼓膜。

沈长渊体内的青龙真气动了。

不是防御。

是纯粹的暴戾倾泻。

一股肉眼可见的火浪从他脚下荡开。

火不是红色的。

是纯粹的暗金，边缘夹杂着青芒。

火浪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

以沈长渊为圆心，向外猛地扩张。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吴邪觉得胸口一闷。

大口喘气，吸不进一丝氧气。

火浪贴着胖子的头皮刮过去。

胖子只觉得头顶一阵发烫。

几根翘起的头发直接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青色火浪撞上了漫天的蝙蝠群。

没有烧焦的皮肉味。

没有血肉横飞。

那些气势汹汹的血色蝙蝠。

在触碰到真龙罡气的瞬间。

动作定格。

“吱——”

短促的惨叫只发出一半。

被生生卡在喉咙里。

第一排蝙蝠的身体变得透明。

皮毛、骨血、獠牙。

在罡气的高温下，连灰都没剩下。

直接化作了一缕白烟。

火浪继续向上翻卷。

速度极快。

十米。二十米。

塔楼上空的那片红云，被硬生生烧出了一个巨大的圆洞。

成千上万只变异蝙蝠。

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

被这股火浪扫荡得干干净净。

白烟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被冷风吹散。

古堡上空重新露出了灰白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