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

天亮的地方，人们抬起头。

天黑的地方，人们也抬起头。

无论是繁华的都市，还是偏远的荒漠。

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中的异象。

一道绚烂的青色光带，横贯天际。

白天不刺眼，夜晚不明亮。

却真真实实地挂在那里。

像是一条玉带。

杭州，西湖边。

吴邪刚听完小黄狗的呜咽。

他抬起头。

落日的红霞中，那道青色的虚影划破天际。

横跨了整个西湖的天空。

吴邪手里的紫砂壶滑落。

“啪嚓。”

紫砂壶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瓣。

茶水溅在他的粗布鞋面上，烫出了一片深色。

吴邪没有管脚上的烫伤。

他双膝一弯。

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膝盖骨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双手伏地，额头重重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砸在碎瓷片旁边。

“恭送老祖。”

吴邪嗓子嘶哑，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四个字。

北京，王府井。

“天真聚德”的五层酒楼门口。

王胖子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真丝大褂。

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盘，盘子里放着一只刚片好的烤鸭。

他正咧着嘴，跟一个来道贺的古董商吹牛。

天空突然变成了淡淡的青色。

胖子抬起头。

手里的瓷盘倾斜。

烤鸭顺着盘子边缘滑落。

“吧唧。”

带着滚烫热油的鸭肉掉在柏油马路上，沾满了灰尘。

油花溅在胖子的皮鞋上。

胖子没去心疼鸭子。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古董商。

扑通一声。

这三百斤的肉山，直接跪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柏油路面很硬，硌得他膝盖生疼。

他双手死死扒着地面，额头贴在油腻的马路上。

胖子的肩膀剧烈抽动，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老祖……保重啊！”

他嚎了一嗓子，哭得像个弄丢了长辈的胖大孩。

京城四合院里。

胡八一坐在葡萄架下。

他看着那道青色的星环。

从藤椅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

他走到院子正中，双膝跪地。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龙渊万古。”

胡八一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无比的虔诚。

新月饭店大堂。

解雨臣和张日山站在最前方。

身后是数千名穿着黑色西装的龙渊卫。

他们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刀。

刀尖抵在汉白玉地板上。

“轰！”

几千人同时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划一，震得整栋楼都在发颤。

“恭送老祖！”

吼声穿透了屋顶，直上云霄。

这一刻。

全世界的龙渊阁分部。

所有的九门后裔。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手里在干什么。

全部停下了动作。

朝着东方，朝着那道青色星环的源头。

行了最重的跪拜礼。

万民臣服，天下大吉。

昆仑山巅。

风彻底静了。

沈长渊收回了看向天空的目光。

他转过身。

木屋前的石桌旁，茶水正冒着热气。

尹南风、霍秀秀和张海琪。

三人站在桌边，静静地看着他。

她们的身上，同样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凡尘的因果断了。

接下来，是属于她们和他的漫长岁月。

沈长渊迈开步子。

走到石桌前。

他没有坐下。

他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握住了尹南风和霍秀秀的手。

张海琪走上前，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侧面。

“走吧。”

沈长渊开口。

声音里没有了杀伐，没有了冷酷。

只有一种真正超脱后的逍遥。

他在虚空中迈出一步。

前方的空气像是一块被割开的幕布。

裂开了一道两米高的缝隙。

缝隙里，不是黑暗的虚无。

而是流转着五彩斑斓光芒的更高维度。

那里没有重力，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沈长渊牵着她们，踏进了那道裂缝。

大红色的九龙袍服在光芒中渐渐变淡。

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裂缝的边缘。

“嗡。”

裂缝瞬间合拢。

空气里连一丝波纹都没有留下。

木屋、菜地、红泥火炉。

依旧安安静静地停留在断崖边。

只是，这里再也没有了那个黑发青瞳的男人。

张起灵握着锄头，直起腰。

他看着沈长渊消失的地方。

抹掉下巴上的一滴汗水。

他转过身，继续挥动锄头，翻开下一块冻土。

动作平稳。

泥土的气息很真实。

天空中，那道青色的星环静静地运转。

护着这颗水蓝色的星球。

阻挡着一切来自星空的恶意。

地面的长街上，车流继续向前。

全书终。

龙渊一出，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