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顶层的风打着旋儿，扯动檐角下挂着的红绸，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沈长渊站在露台上，那一身大红色的九龙袍服还没换下。

金色的丝线在晨光里流转，衬得他那张冷峻的脸庞多了几分活人的血色。

远方的北京城，在薄雾中一点点苏醒。

二环路上的车流汇成了一条铁灰色的长虫，缓慢地向前蠕动。

这种凡间的宁静，在沈长渊眼里，却透着一股子摇摇欲坠的脆弱。

他体内的100%青龙血脉已经彻底沉稳，不再像昨夜那样沸腾咆哮。

血管里的血液平缓运行，每一下跳动，都似乎在与脚下这片大地的律动重合。

突然，沈长渊的足尖动了一下。

一股极细、极密、频率极高的震颤顺着汉白玉砖，扎进了他的脚心。

这种震颤不是地震，甚至连最精密的地震仪都捕捉不到。

它是地脉深处的一种干呕。

沈长渊扶在石栏杆上的左手猛地一紧，五根指头陷进了石材里。

“咔嚓。”

坚硬的汉白玉栏杆被生生捏出了五个指洞，细碎的白石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这种频率，他太熟悉了。

这是陨石能量过载后的悲鸣，是那个跨越了维度的污染源在抗拒这颗星球的引力。

沈长渊合上眼，脑海里的世界变了。

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交错纵横的青色气脉。

那是北京的龙脉。

此刻，这些气脉正在剧烈地抖动，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反复穿刺。

他从怀里摸出了几块碎石。

那是雮尘珠在昨夜彻底崩解后留下的残渣，灰扑扑的，像是一把没烧透的木炭。

“腾——”

就在残渣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一股暗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沈长渊没松手，任由那股能熔断生铁的高温灼烧着掌心。

他的皮肉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火苗舔舐过去，连个黑印都没留下。

火焰在半空中扭曲、拉伸，最后像是一块被强行撑开的幕布。

一副画面在虚空中缓缓显现。

那是长白山。

白雪皑皑的山脊线像是被一柄钝刀生生劈开了，露出了里头漆黑、狰狞的岩层。

原本终年不化的冰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气化。

大片大片的白雾腾空而起，却在半空中被染成了诡异的黑紫色。

画面中心，那两扇重达万吨、沉睡了千年的青铜大门，正在战栗。

门轴处传出的摩擦声，即便隔着虚影，也刺得人耳根子发酸。

“轰——”

门缝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一股浓稠得像是黑油般的烟雾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烟雾扫过的地方，岩石化作脓水，积雪瞬间焦黑。

那是积攒了千万年的核心污染。

在那股子黑紫色浓烟背后，隐约能看到一颗巨大的、长满了触须的肉质球体。

它在收缩，在膨胀。

每一次跳动，长白山的主峰就会崩塌一角。

【警告！检测到核心污染源能量过载。】

脑海中，那道许久未响的系统声音。

此时不再机械，而是带上了一种冰冷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急促。

【本世界本源掌控度：100%（沈长渊）。】

【核心污染源自毁倒计时：48小时00分。】

【污染源爆发后果：行星地壳结构瓦解，所有生物基因链彻底崩溃。】

沈长渊嘴角向下压了压。

他看着那一副长白山的末日图景，眼底的青芒几乎要烧出眼眶。

汪家虽然灭了，魏阴也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