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基地内部。

那一瞬，空气被生生压缩成了半透明的固态。

站在前排的数十名汪家死士，连求救声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重锤正面抡中。

“噗通、噗通。”

倒地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这些死士的双耳，在这一吼之下，瞬间喷出两道细长的血箭。

他们的眼球充血，瞳孔由于极度的高压而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还没落地，这些人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神经系统被这一声龙吼生生震成了碎末。

但这只是开始。

那股实质化的音波顺着空气、顺着钢板、顺着每一个螺丝钉，灌进了地下。

超级运算中心那三万六千台服务器，同时发出了最后的惨叫。

“滋——啪！”

第一排机架的面板瞬间崩飞。

那些正在高速旋转的硬盘，被音波强行干扰，在舱位里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铝屑。

紧接着。

是电路的大规模反噬。

那些为了绞杀沈长渊而准备的高压电流，被这一吼的威压生生逼了回来。

“嘭！嘭！嘭！”

基地墙壁里的所有变压器同时起爆。

一团团蓝色的火球撞碎了石膏板，在大厅上方连成了恐怖的火龙。

汪天机面前的那块巨型屏幕，由于电压瞬间激增，像是一面被巨石砸中的镜子。

“哗啦——”

无数晶莹的碎片朝着他迎面打来。

汪天机抬手护住脸，几块玻璃渣子划破了他的手背，带出几道血痕。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粘稠得让他几乎抓不住控制台。

所有的屏幕，熄灭了。

所有的风扇，停转了。

那种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被这一吼强行按下了终止键。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断裂的电缆还在从天花板垂下，偶尔冒出一两点不甘心的火星。

一股浓重的黑烟从机房通道里涌出来，苦涩、辛辣。

那是汪家引以为傲的“智慧”，被暴力烧毁后的灰烬。

汪天机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眼镜早已碎裂，半截架在耳朵上，半截掉在血泊里。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疼得钻心。

他看着前方。

在那滚滚升腾的黑烟中。

沈长渊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姿势甚至都没有变过，右手倒提着龙渊剑，剑尖斜指地面。

脚下的电磁绞杀阵已经彻底报废，焦黑的痕迹在大理石上蔓延。

沈长渊抬起头。

黑烟像是有灵性一般，自动绕开了他的身体。

汪天机在那绝望的黑暗中，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气。

只有一抹幽幽的、如同来自深渊炼狱的青光。

那青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冷得让人骨缝发寒。

像是死神在大门前点起的一盏孤灯。

汪天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那青光的注视下，跳动得越来越慢。

他想要求救。

但他发现，由于刚才那一吼，他的声带已经被震裂了。

他只能张着嘴，像是一条上岸的死鱼，在黑暗中绝望地抠着大腿。

沈长渊迈开了步子。

“嗒。”

布鞋落在碎玻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折断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基地里，比刚才的龙吼还要让他心惊。

那是倒计时的声音。

沈长渊眼中的青芒猛地一亮，照亮了他脚下那一片支离破碎的废墟。

汪家的“眼”，被他这一吼，生生给震瞎了。

而他，已经走到了那一扇通往最后真相的合金门前。

指尖。

在那冷硬的门板上，轻轻划过。

“呲——”

合金板上留下一道三寸深的划痕。

沈长渊双眼散发的青光，成为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死神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