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在他面前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挡住了。

他迈步往前走。

步子不快，脚底踩在那些腐蚀出的粘液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他的黑色布鞋底，甚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这还是人吗？”

王胖子躲在胡八一背后，手里抓着两枚已经拉开保险的手雷。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这墙来一下。

看到沈长渊在雾里闲庭信步，他的下巴快掉到了胸口。

“沈爷在洗澡？”

胖子揉了揉眼睛。

胡八一没理会胖子的胡言乱语，他死死盯着沈长渊的背影。

沈长渊走到了那面喷射最猛烈的墙前。

他右手五指撑开，指尖微微弯曲成钩状。

“嘎吱——”

沈长渊的手指直接插进了生铁块的缝隙里。

那坚硬的、被湖水泡了百年的铁块，在他手里像是块没冻严实的豆腐。

沈长渊猛地往外一撕。

“刺啦！”

半面铁壁被他生生扯了下来。

断裂的铁刺在他手背上划过。

原本该见红的伤口，在接触到那抹淡青色的皮肤光泽时，直接被弹开了。

沈长渊的手伸进铁壁内部。

里头全是一根根跳动的皮管子，像是某种巨型怪物的血管。

沈长渊顺着管子的缝隙，往里掏了掏。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那是一个用玄武岩雕成的小盒子。

盒子很窄，长约六寸。

沈长渊把盒子拽了出来。

他随手一挥。

“轰！”

一股强横的真气从他袖口喷出。

原本还漫天喷涌的强碱浓雾，被这股气浪生生压回了墙壁里。

密室内的视野瞬间清亮了不少。

沈长渊单手拿着那个盒子，指尖一挑。

盒盖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里面没有金子，也没有明珠。

只有一叠被油绸紧紧包裹着的纸。

纸页已经泛黄，边缘甚至有些发焦，那是被封在强碱液旁多年的痕迹。

沈长渊拆开油绸。

最上面那张纸上，用朱砂写着一排工整的小楷。

字迹苍劲，透着一股肃杀气。

沈长渊扫了一眼，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纸很脆。

每翻动一下，都会掉下一点点细碎的纸灰。

“那是……张家的密信？”

吴邪凑了过来。

他现在顾不上掉在地上的登山包，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泛黄的字迹。

他是做古建和老九门研究的，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种文字里透出的克制和孤独，和张起灵身上的味儿一模一样。

沈长渊没说话。

他把那些密信翻到了最后一页。

信的内容很简单。

那是关于古楼内部磁场控制的关键，以及……

一个让他眼神稍微波动了一下的人名。

汪藏海。

信里提到，张家古楼的每一块地基，都是为了镇压汪家留下的那个“眼”。

沈长渊合上信。

他转过身。

此时的密室里，强碱的残雾还没散尽。

乳白色的烟气萦绕在沈长渊的膝盖处。

他的皮肤表面，那些原本细微的毛孔正在疯狂收缩。

一股淡青色的流光，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流。

那是青龙血脉感应到雮尘珠能量后的自动循环。

沈长渊盯着众人。

他的眼底，那抹青色越来越浓郁。

在那昏暗且带着腐蚀气味的房间里。

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那种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威压。

吴邪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下意识地想要跪下去。

他眼前的沈长渊，已经不再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古人。

而是一尊刚刚从神潭里钻出来的、带着满身水汽与威严的真龙。

“沈爷……”

王胖子手里抓着的手雷，差点掉在脚面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咕哝道：

“我怎么觉得……沈爷这皮肤，比那白玉石还嫩呢？”

胡八一拍了他一巴掌。

“闭嘴。”

胡八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敬畏。

他看见沈长渊脚下的那些腐蚀粘液，在接触到那抹青光时。

竟然像是害怕一般，迅速退开。

形成了一个半径一米的干净圆圈。

沈长渊拎着密信，步子迈开。

他走向密室深处的那条黑漆漆的长廊。

“汪家的眼，开了。”

沈长渊低声吐出一句话。

那声音在长廊里激起了一连串的回响。

像是有无数个死人在这一刻同时回应。

沈长渊在强碱浓雾中缓缓回头。

皮肤上的青光在那一刻闪烁到了极致。

他看向身后的众人。

他的目光。

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却又燃着一团足以烧尽一切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