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立在碎裂的金砖堆里。
身后的献王尸粉顺着地缝往下滑。
那件金丝蝉衣彻底瘪了下去,像是一张被踩烂的蛇皮。
整座天宫在大规模地震中呻吟,头顶的琉璃瓦成片地砸下来,摔在地上变成细小的晶体。
沈长渊没抬头。
他举起右手,五指微微叉开。
雮尘珠躺在他的掌心,红光像是被攥住的活物,在指缝间疯狂溢出。
珠子很烫。
这种热度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一种高频振动带来的焦灼感。
沈长渊感觉到虎口的皮肤在微微发麻。
“沈爷,快撤吧!这地方要沉了!”
王胖子扯着嗓子大喊。
他正把怀里最后两块碎金子往兜里塞,由于动作太急,金角把防弹衣扎了个窟窿。
他脚下一个踉跄,踩在了一截断裂的铜链子上,整个人往前一扑。
“哎哟!”
胖子两手撑地,脸差点撞在那些粘稠的尸油里。
吴邪赶紧拽住他的衣领,把人往后扯了半米。
一根水桶粗的房梁刚好砸在胖子刚才趴着的地方。
“轰!”
石屑飞溅,胖子的后背被崩得生疼,嘴里直冒凉气。
沈长渊依旧没动。
他盯着手里的珠子,右眼的【虚数神瞳】缓缓开启。
幽蓝色的流光覆盖了原本的黑瞳。
在他的视点里,雮尘珠褪去了那种妖异的红色。
它变成了一个近乎透明的球体。
球体内部,一团暗紫色的能量正呈螺旋状疯狂旋转。
这些能量并不杂乱,它们有着极其精密的排列逻辑。
每一个光点都在特定的轨道上跳跃。
沈长渊指尖在大拇指关节上轻轻一抠,一抹微弱的真气顺着指缝钻进了珠子里。
“嗡——”
珠子的频率瞬间变了。
那种原本带有诱惑力的啸声,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如同重型机械转动的轰鸣。
沈长渊的指甲盖在珠面上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磨牙响。
他脑子里浮现出在京郊冷库里看到的资料。
那个自称赵博士的疯子,留下的那些关于“陨玉”的数据。
两者的能量波长,重合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迹。”
沈长渊低声自语。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被周围的坍塌声掩盖了大半。
这东西和“它”组织研究的陨玉是同一种源头。
都是来自天外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物质。
在沈长渊的神瞳观察下,那些暗紫色的能量里,掺杂了大量黑色的絮状物。
那是献王这两千年来注入的怨气。
还有成千上万名“长明奴”被生剥皮时留下的恐惧。
这些负面情绪像是一层厚厚的油垢,把原本纯粹的高维能量层层包裹。
这是一种被严重污染的能量。
献王所谓的尸解成仙,其实就是想把自己那腐朽的意识,强行上传到这团能量里。
但他失败了。
他那点卑微的人类魂魄,被这股狂暴的陨石能量瞬间绞碎。
剩下的,只是一具被本能驱使的、长满肉芽的行尸走肉。
“沈爷,您看什么呢?”
胡八一跑了过来,他手里攥着一截断了的登山绳。
他满脸都是灰尘,两道黑色的汗印从鬓角一直挂到下巴。
老胡盯着沈长渊手里的红珠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恶。
“这珠子里……有东西在动。”
胡八一往后退了半步,那种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远离这颗珠子。
雪莉杨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这颗终结了族人噩梦的神物,手指在胸口的摸金符上死命揉搓。
“它并不神圣,对吗?”
雪莉杨看着沈长渊,声音里带着几分凄楚。
沈长渊侧过脸。
“在不懂它的人眼里,它是长生药。”
他把珠子举到雪莉杨面前。
红光映在雪莉杨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层廉价的油彩。
“在懂它的人眼里,它就是一坨没被驯服的烈性炸药。”
沈长渊猛地合拢五指。
“咔吧。”
他的指节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雮尘珠被他死死捏在拳心里,那些狂暴的红雾被强行压了回去。
沈长渊能感觉到,珠子里的能量在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