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散!”
他低喝一声,浑身的青龙真气顺着掌心狂涌而出。
那一刻,他的掌心迸发出一道实质般的青色光束。
这光束像是一把滚烫的烙铁,直接插进了冰冷的水里。
“哗啦——”
那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人从最中心位置一锤子砸烂。
原本繁花似锦的仙宫,瞬间化作了满地的枯骨和腥臭的污泥。
王胖子猛地一个趔趄,手里抱着的“金砖”变成了一块长满绿毛的烂木头。
他“呸”地一声吐出一嘴的灰,眼里的神采终于重新聚了光。
“我操……胖爷我的仙女呢?我的金子呢?”
胖子看着周围再次亮起的惨绿色灯光,还有那一地碎烂的陶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胡八一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被冷汗打透了。
他抹了一把脸,手心里全是黑灰。
“那是痋术幻境……咱们刚才差点成了献王的养分。”
老胡盯着前方,嗓子眼里还在发干。
在那堆破碎的黑木板中心,沈长渊正单手按住一个怪物的头顶。
那个怪物全身长满了紫色的肉芽,金丝蝉衣已经碎成了一缕缕烂布。
献王的尸体还在剧烈挣扎,它那双没有皮的脚在地上乱蹬,把金砖犁出了两道深槽。
但沈长渊的手,就像是一座万丈高的大山,死死压在它的天灵盖上。
任凭那些肉芽怎么抽打、怎么缠绕,沈长渊的右手纹丝不动。
雮尘珠在肉芽深处剧烈闪烁,一会儿红,一会儿紫。
那种光芒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甚至带上了一点绝望的死气。
沈长渊的手指继续发力。
“咔擦……咔擦……”
骨头裂开的声音越来越密。
献王的天灵盖在这一抓之下,已经出现了数道细长的裂缝。
暗红色的尸水顺着沈长渊的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洞。
沈长渊垂下眼,盯着手里那个还在妄想尸解成仙的东西。
“献王,你这成仙的路,太窄了。”
沈长渊语调冰冷,右手猛地往下一压。
整具尸体直接被他按进了地砖深处,只剩下那个还在蠕动的头顶。
献王的四肢在地面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瘫软。
原本不可一世的古滇国暴君,在这一按之下,所有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脑门的干瘪耗子。
沈长渊感觉到,手里那个雮尘珠的抗拒力正在减弱。
那些原本长在珠子上的肉芽,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枯萎。
珠子里蕴含的那股庞大能量,开始疯狂地寻找突破口。
沈长渊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颗珠子的圆润边缘。
那种冰冷且带着律动的触感,让他体内的血脉发出了一阵阵愉悦的轰鸣。
他感觉到,只要再加一把劲,这枚让九门、让摸金校尉折腾了千年的神物,就是他的了。
吴邪趴在照壁后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如神如魔的身影。
在那一刻,他觉得,在这凌云天宫里,真正的神仙只有一个。
那就是沈长渊。
其他的,全是一堆烂肉。
沈长渊的手掌再次收紧,指节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他那双黑色的靴子,死死踩住献王的肩膀。
右手的每一根指头,都像是钉子一样,彻底锁死了那一处死穴。
献王那具穿着蝉衣的残尸,发出了最后一声类似叹息的漏气声。
那是死气散尽的征兆。
也是雮尘珠即将离体的信号。
沈长渊的呼吸变得极缓,甚至已经听不到他的喘息声。
他的视线,锁死了那抹即将溢出的暗红色光芒。
整个后殿,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那些尸水滴在地上的“嗒、嗒”声,在死寂中回荡。
沈长渊的指尖,已经勾住了雮尘珠的一角。
他能感觉到,那颗珠子正在剧烈跳动,像是一颗被逼入绝境的心脏。
沈长渊缓缓抬起头,看向墓顶那片虚无。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
“起。”
他再次发力。
这一声,像是给献王敲响了最后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