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沈长渊动了。
他脚下的金砖承受不住那一踏之力,瞬间崩成数十块细小的金屑。
黑色的残影在大殿里拉出一道模糊的线。
龙渊剑的剑锋切开粘稠的空气,带出一阵沉闷的呜咽声。
坐在废墟里的献王尸体,那双僵硬的手猛地向上一推。
“当!”
那是金属与某种极硬物质撞击的声音。
剑尖刺在金丝蝉衣上,溅出一串细碎的火星子,映亮了墓室的一角。
沈长渊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那股50%血脉带来的怪力顺着剑柄压了下去。
献王的身下,金砖地面由于压力整块下陷,形成一个半米深的坑。
“咯吱、咯吱……”
那是献王全身骨骼在疯狂磨合、错位的声响。
听上去像是一个生了锈的巨型齿轮,正被人强行转动。
“我操,这老儿生前是练铁布衫的?”
王胖子趴在照壁后头,双手死死抠着石头缝。
他由于紧张,两排牙齿撞得格格作响,嘴唇不停地哆嗦。
他摸索着从腰间拽出一枚手雷,手指扣在保险环上,指甲盖因为太用力而泛出一层惨白。
“沈爷这一剑能劈山,这衣服居然没破?”
胡八一举着那柄缺口的工兵铲,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他顾不上擦掉流进眼睛里的冷汗,死死盯着那团金光。
“不是衣服,是那具尸体有古怪。”
胡八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从骨缝里钻出来的寒意。
“这叫‘玉化尸’,又或者是吃了太多痋药,这骨头已经比精钢还硬了。”
沈长渊此时却没心思听他们的议论。
他左手猛地探出,如龙爪般扣住了献王的肩膀。
指尖接触到金丝蝉衣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冷、腻歪的触感。
像是抓在了一条长满粘液的深海毒鱼身上。
沈长渊右臂一振,龙渊剑划出一个半圆,再次横切而过。
这一剑,他用了三分真气。
“刺啦——”
那件在传说中能让死人肉白骨、保尸身不腐的金丝蝉衣,从领口位置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线断裂,发出类似琴弦崩断的脆鸣。
随着这道口子的裂开,原本笼罩在尸体上的那层神圣金光瞬间暗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黑色死气。
这死气带着一股发酵了千年的酸臭味,打在沈长渊的青色罡气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沈长渊屏住呼吸,他左手用力一扯,将那块断裂的蝉衣彻底掀开。
就在蝉衣滑落的瞬间,那具尸体的真实样貌露了出来。
“呕……”
吴邪看了一眼,胃部一阵剧烈抽搐,酸水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他死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身体却止不住地往后缩。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
献王的躯干虽然保存完好,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死灰色,但他的领口之上,原本该长着头颅的地方,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空如也。
在那里,有一团拳头大小、肉乎乎的紫红色组织正疯狂蠕动着。
那团组织像是一个由无数根血管拧成的树瘤,长满了细密的触须。
而在这些触须的最中心,镶嵌着一颗圆润的、散发着幽暗红光的珠子。
珠子约莫有鹅蛋大小,表面流转着一种类似于星云般的纹路。
那是雮尘珠。
但这颗传说中的神物,此刻看上去一点也不神圣。
它更像是一个寄生在尸体上的肿瘤。
无数根紫红色的肉芽,如同吸管一般,深深扎进雮尘珠的纹路里。
这些肉芽在有节奏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雮尘珠里的那抹幽红就会亮上一分。
而献王尸体上的那些尸气,正顺着这些肉芽,疯狂地被卷入珠子里。
“这……这就是雮尘珠?”
雪莉杨手里的冷烟火掉在地上,火焰在金砖上翻滚,照出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梦寐以求、甚至全族为之陪葬了数千年的东西,竟然是以这种恶心的姿态出现的。
“它在吸吮尸气?”
雪莉杨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指尖死死掐进手心里,抠出了几道血痕。
沈长渊眯起眼。
在他的虚数神瞳里,那一幕更加诡异。
雮尘珠里蕴含的庞大陨石能量,正在被献王这两千年来积攒的怨念和痋毒污染。
那些紫红色的组织,是献王生前利用痋术强行将自己和珠子嫁接在一起的。
他想利用雮尘珠的生机来中和自己的死亡。
从而达到一种病态的长生。
“想以此法成仙?”
沈长渊冷笑一声。
他感觉到,那颗珠子里似乎传出了一阵微弱的心跳声。
“咚。”
“咚。”
每跳一下,周围的空气就冷下一分。
原本已经熄灭的青铜灯盏,突然再次燃起了一团团幽绿色的火。
那些火苗在空中扭曲,幻化出无数个痛苦挣扎的人脸。
献王那具没了头的尸体,此时突然抬起了双臂。
他的指甲漆黑如墨,足有半尺长,指缝里还塞着金丝蝉衣的残渣。
尸体猛地一蹬地面。
力量大得惊人,整座墓室都跟着晃动。
他像是疯了一样,朝着沈长渊的胸口撞了过来。
沈长渊没退。
他能感觉到,雮尘珠里那些肉芽吸吮的速度加快了。
大片大片的黑色死气从地砖缝隙、从周围的墙壁里渗出,汇聚向献王的“头部”。
在那团紫红色的肉瘤上,竟然睁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缝隙里没有瞳孔,只有一抹邪异的红芒。
那红芒死死锁定了沈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