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粘稠的肉腥味,像是有实质的手,死劲往嗓子眼里抠。
沈长渊从紫水晶宝座上站起身。
他脚尖落地的瞬间,整座凌云天宫仿佛抖了一下。
那股惨绿色的火苗在青铜灯盏里猛地一缩,只剩下豆点大,绿光惨淡。
“老……老祖,您闻着没?”
王胖子从偏殿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手里的步枪斜挎着,一张大脸憋成了紫茄子色。
他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死死捂住鼻子,声音闷声闷气的。
“这味儿绝了,胖爷我当年在潘家园路口撞死过一头猪,在太阳底下晒了七天,也没这么冲。”
胡八一紧随其后。
他嘴里叼着一只没点火的防毒面具,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白灰墙。
吴邪和阿宁也跟了上来,两人的步子都很乱,显然是被这股味道熏得不轻。
沈长渊没搭话。
他迈开长腿,径直穿过正殿后面的那道垂花门。
门后的回廊很窄。
两边的墙壁上没有壁画,而是刷着一种黑漆漆的浆糊,滑腻腻的,透着股冷光。
那种“刺啦刺啦”的摩擦声越来越响。
听上去,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贴着地板缓慢蠕动。
沈长渊推开后殿的沉香木大门。
“吱呀——”
木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
后殿很大,没点灯。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光圈在空气中抖得厉害。
“我的妈呀……”
王胖子手里的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只是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大殿正中央。
那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陪葬品。
在大殿中央的青石台上,趴着一个巨大的、粉白色的椭圆形怪物。
那东西约莫有两辆解放卡车那么大。
通体没皮,露着鲜红色的血管和白森森的筋膜,像是一大块被剥了皮的烂肉。
它在动。
非常有节奏地动。
一胀、一缩。
一胀、一缩。
每一次收缩,都会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里喷出一股灰白色的气雾。
那就是肉腥味的源头。
“这……这是太岁?”
吴邪扶着门框,手指抠在木头上,指节发白。
他觉得胃里那股酸水已经顶到了牙根,满嘴都是苦味。
胡八一盯着那东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极度紧张引发的痉挛。
他从兜里摸出半只还没烧完的黑驴蹄子,又塞了回去。
“这不是一般的太岁,这是肉芝。”
胡八一的声音在发颤。
“十六字阴阳风水里讲过,这叫‘长生肉’,是献王用来尸解成仙的引子。”
他指着肉团的最中心。
在那层半透明的、还在搏动的肉膜下,隐约能看到一口漆黑的木椁。
那口椁被肉芝紧紧包裹着。
无数根紫红色的触须顺着木头的纹理钻了进去,仿佛在吸吮着棺材里的某种养分。
整口棺椁,就像是被孕育在一个巨大的母体胞衣里。
“沈爷,这东西不能碰。”
胡八一往前跨了一步,想去拽沈长渊的衣角,却在半空停住了。
“这肉芝活了两千年,它已经跟地脉连在一起了。”
“要是惊了它,整座天宫都得塌下来,咱们一个也跑不了。”
肉芝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它搏动的频率突然加快。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旋,震得众人的耳膜隐隐作痛。
肉膜表面的血管开始充血,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紫黑色。
一大滩淡黄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青石台往下淌。
那是肉芝的分泌物。
落在地上,冒出一股股刺鼻的浓烟,青石板被腐蚀出一个个浅坑。
“啧。”
沈长渊皱了皱眉。
他看着那团不断蠕动的、充满粘液的怪物,眼神里露出一股嫌恶。
这种纯粹的肉欲和死气的结合体,在他眼里,简直脏到了极点。
“脏。”
沈长渊吐出一个字。
他的右手按在了腰间的龙渊剑柄上。
“沈爷,别动粗啊!”
王胖子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老胡说了,这玩意儿刀枪不入,要是溅一身那稀汤寡水的,胖爷我这辈子就毁了!”
沈长渊没理他。
他右腿往后撤了半步。
玄色布鞋踩在粘稠的地板上,发出一种“粘哒哒”的声响。
“铿——”
一声龙吟。
龙渊剑出鞘。
剑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光,像是撕裂了这粘稠的空气。
沈长渊浑身的真气开始疯狂流转。
50%的青龙血脉,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热量。
他的指节因为握力太猛,发出一阵轻微的骨裂声。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