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灌进嗓子眼。
沈长渊猛地咳嗽出声,肺里像塞了一把滚烫的炉灰。
他睁开眼,入目是漫天乱窜的火苗。两排红木书架烧得劈啪作响,焦糊的纸屑像黑雪一样往下掉。
原主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
民国。南洋档案馆。
门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伴随着某种黏腻的肉体撕裂声,半截断臂飞到了糊着米纸的木格门上。鲜血瞬间将米纸染透。
沈长渊手脚发软,挣扎着往后退。后背撞翻了一把高脚木凳。
他咬破舌尖,借着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门框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外面那东西正在疯狂撞门。木门剧烈摇晃,木刺崩飞。
沈长渊顺着墙根摸索,手心全是冷汗。
原主的记忆里,这间甲字号档案室有一条暗道。
墙砖上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他摸到了一处松动的方砖,五指用力死死按下去。
墙皮剥落,身后的红木立柜向外滑开半尺。
“砰!”
木门被彻底撞碎。一股腥臭的狂风倒灌进来。
沈长渊看都没看一眼,侧身滚进了立柜后的暗门。
立柜迅速合拢。
四周陷入死寂。
只有头顶的石板还在簌簌往下掉灰。
沈长渊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这暗室透着一股阴冷,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血腥味里,还夹杂着一种甜腻得让人发昏的异香。
他从长衫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捏着火柴棍在砂纸上划出火星。
微弱的黄光驱散了半米黑暗。
石板床上,躺着一个人。
火光照亮了那张脸。
沈长渊屏住了呼吸,火柴的光晕跟着他的手微微晃动。
那是一个女人。哪怕此刻满脸痛苦,容貌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原主残存的记忆立刻对上了号。南洋档案馆的主事,也是原主的师父——张海琪。
她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藏青色的高领旗袍撕裂了大半,露出大片皮肤。那上面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张海琪死死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肉里,嘴角溢出一条血丝。
那股让人头晕的甜腻香气,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师父?”沈长渊举着火柴凑近两步。
张海琪猛地睁开眼。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毫无理智,透着野兽般的疯狂。
南洋蛊毒。能把人烧成灰的催情邪药。
沈长渊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劲风扑面。
火柴熄灭。黑暗中,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往后倒去。沈长渊后背重重撞在石床上,疼得闷哼一声。
张海琪跨坐在他身上,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热……”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沙哑。
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沈长渊的肩膀,指甲抠进肉里。
沈长渊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那是自己的肩膀被生生抓破了。
“张海琪,你清醒点!”他拼命挣扎,双手去推女人的肩膀。
但张海琪自幼习武,哪怕现在神志不清,力量也大得吓人。沈长渊根本推不动分毫。
女人滚烫的脸贴了上来,胡乱地在他侧颈蹭着,寻找着微凉的皮肤。
那股甜腻的异香越来越浓,顺着沈长渊的鼻腔钻进脑子里。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也在飙升。血液开始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张海琪失去了最后的克制,双手发狠地撕扯着沈长渊的长衫领口。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暗室里格外清晰。
沈长渊的双手被死死按在头顶的石板上。手腕被攥得生疼。
女人温热的唇带着血腥味,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这不是亲吻,更像是野兽的撕咬。沈长渊尝到了铁锈般的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