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看着林萧手里的剑，金色的竖瞳慢慢变淡了。

告诉这一代亚瑟王，她说，圆桌没有白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水晶里的液态精神力流动的速度在减慢，像河水在结冰前的最后几秒。她的头发不再飘散了，发丝的末端沉了下去。她的白色长裙和水晶内壁融合的部分在扩大，从裙摆蔓延到了腰部。

你的蒸汽发电机，她说，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记得留下来，输出也加大吧。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金色的竖瞳消失。眉心的纹路彻底舒展了，一张被揉了太久的纸终于展开了。她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很小的笑容，凝固在水晶的表面上。

水晶变得透明了，阿尔托莉雅在透明的水晶里睡着了。林萧站在水晶室里，握着断剑，看着阿尔托利亚凝固的笑容。水晶室的四面墙壁上，那些骑士面孔的嘴角都微微翘着，在金色的光里，一群终于等到天亮的人。

金色的光从水晶室向外扩散，沿着窄路的壁面传回去。林萧能感觉到，封存在水晶里的骑士面孔，精神力的波动在变稳定。之前是沉睡中的呼吸，忽强忽弱。现在呼吸均匀了，频率在慢慢对齐断剑的频率。守护权转移之后，水晶矩阵找到了新的锚点。

林萧转过身，朝来路走去。路上他开始感知到了新的波动。在暗晶根系的最深处有别的东西在根系网络中凝聚，巨大的轮廓正在暗晶里长出骨骼。林萧试着用精神力感知去碰那个轮廓，精神力刚靠近就被弹了回来。那个东西的频率和暗晶根系一致，但密度高出了十倍。它在吸收根系里的暗晶能量，加速凝聚。萨维利不会让阿瓦隆的守护权顺利转移。他在用暗晶根系造一个东西来阻止。

走到主水晶前，林萧将发电机功率调整到了最大，主水晶上的进度条瞬间过半，但下一刻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战斗开始了。

林萧把断剑别在腰间，和晨星并排，转身朝入口的缝隙跑去。

树根缝隙在收窄。翠绿色的光只剩下一道细缝了，缝隙里透进来的不再是灰白色的天光，是幽蓝色的光。暗晶的光。他挤出缝隙，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艾琳站在防线的最后方。九只渡鸦在她头顶盘旋，左手的渡鸦印记在发光，深红色的瞳孔在幽蓝色的暗晶光中像两团火。她的右边，加雷斯举着盾牌站在最前面，十二个圆桌骑士在他身后排成弧线，盾牌上的英灵之光在幽蓝色的暗晶光中连成一道银白色的墙。

墙的另一边，三百米外，暗晶根系从地下涌出来了。根系在地底凝聚成了一个形体。巨大的轮廓在暗渠的入口处成形，幽蓝色的光在地下汇聚，骨骼、关节、头颅，一个一个地从暗晶根系中长出来。它的身体还在半透明的状态，能看到内部暗晶根系的脉络在流动，血管在输送血液。但它的四肢已经凝固了，爪子抓在岩层上，岩层在它的握力下碎裂。

这是一头暗晶巨兽。

艾琳转过头，看到了从缝隙里挤出来的林萧。她的深红色瞳孔在他身上扫了一下，蒸汽发电机没背出来，腰间多了一把断剑，工装上沾着液态精神力的金色痕迹。

成功了？她问。声音穿过战场的噪音，稳稳地传到他耳朵里。

林萧点了点头。他把手放在腰间的断剑上，剑身的微光透过他的手指，在幽蓝色的黑暗中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成功了。他说。

艾琳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有笑出来，但深红色的瞳孔里闪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她看到了他工装上沾着的金色痕迹。液态精神力干涸后留下的，在幽蓝色的暗晶光里发着微弱的残光。

你身上发光了。她说。

水晶里沾的。精神力液化后留下的，更多的等打完再说。

艾琳点了一下头，那就来帮忙。她说。她抬起左手，九只渡鸦在空中重新编队，墨绿色的翅膀在幽蓝色的光中划出弧线。左边，加雷斯的盾牌快撑不住了。

林萧拔出断剑，走到加雷斯身旁。加雷斯看了他一眼，看到了断剑，看到了剑身上的金色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盾牌往左移了半步，给林萧让出了一个位置。

三百米外，暗晶巨兽的轮廓完全凝固了。它睁开了眼睛，两团幽蓝色的光，在伦敦地下的黑暗中亮着。它动了一下。地面在它脚下裂开，暗晶碎片从它的身体上剥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萧的感知探了一下巨兽的内部，暗晶根系在它体内编织成了骨架和肌肉，幽蓝色的能量沿着根系脉络流动，循环往复。它的核心在胸腔深处，一颗拳头大小的暗晶凝聚体，频率和萨维利的暗晶共振网一致。萨维利在远程操控它。

伦敦保卫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