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不悦地开口，“特使当着本王的面就想给英格兰的客人打上罪人标记，未免太看不起我们了。”

萨比尼开口警告，领主的话我会如实转达给教皇陛下。萨比尼把诏书收进长袍内侧的一个暗袋里。暗袋刚好在心脏的位置。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领主。暗晶禁运不单纯是能量供应，英格兰固然有精灵魔法可以替代。蒸汽技术，他转头看了林萧一眼，眼睛里的幽蓝色光芒和戒指上的暗晶同步闪烁了一下，也许也能替代。但暗晶禁运真正影响的是贸易。罗马的暗晶管道覆盖了整个欧洲大陆。每条商路、每座海关、每份贸易契约，都依赖暗晶的信用体系。罗马封禁的还将是英格兰进入欧洲大陆信用体系的资格。

他说完，站了起来，故意用手按了一下圆桌，右手无名指上的暗晶戒指在圆桌的橡木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幽蓝色痕迹。痕迹在烛光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那道痕迹，是圣遗会特使在离开不服从者的领地时留下的标记。下一刻，戒指里爆发出了萨维利的力量，这一次无差别的覆盖整个圆桌厅。加雷斯冷哼一声，泯灭了这股力量后，顺势把萨比尼推出圆桌厅。

圆桌厅的门关上。蜡烛的火光在穹顶下摇曳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加雷斯靠在椅背上，右手蜷起来按在膝盖上，那道暗红色的裂痕在长袍袖子下面隐隐发光。他抬起头，看着林萧，他说的都是真的。加雷斯说，声音很轻，但很沉，暗晶禁运，不会直接威胁英格兰。但暗晶是欧洲大陆的信用体系。没有暗晶信用，英格兰的贸易会断。贸易断了，经济会垮。下城区会饿死人，白塔区的稳定也就没了。白塔区的稳定没了，阿瓦隆的结界就会受到影响。

你们还能撑多久？林萧问。

加雷斯沉默了。久到圆桌厅里的蜡烛烧掉了一截，烛泪沿着烛台流下来，在圆桌上凝固成一小片白色的蜡痕。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三年。英格兰的储备，黄金、粮食、精灵水晶，能撑三年。

林萧看着加雷斯掌心里那道暗红色的裂痕，看着烛光在裂痕里折射出的幽暗红光。那就不要三年。三个月够了。三个月足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林萧走出圆桌厅。岳飞的意识在脑海里响起，两军交战，先断粮道。萨维利断的是商道。商道比粮道更难防。但商道肯定不止一条。欧洲大陆的商道，或许还有一个地方，那里他管不住。

林萧站在白塔第十二层的走廊里，透过拱形窗户，看着泰晤士河南岸，像在回应岳飞，又像在自言自语。

精灵族。精灵族的贸易不走暗晶信用体系，走的是阿瓦隆的纽带。萨维利管得了欧洲大陆的商道，但他管不了阿瓦隆。

走廊尽头艾琳靠在墙上，深红色的瞳孔在走廊的阴影中微微发光。她默默地走到林萧身边，伸出手指点在林萧的额头，把渡鸦侦察到的信号传给了林萧的意识：萨比尼的蒸汽船已经在泰晤士河上掉头了，但船没有走而是停在了伦敦桥下的深水区。渡鸦刚想飞近一点侦查，船舱里飞出一道暗晶能量击碎了这只渡鸦。看起来罗马的密使不打算走了。他要留在伦敦，看着林萧。盯着这盘棋，一步一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