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对手是共鸣境初期的剑士。林萧用燃烧瓶制造烟雾，在烟雾中利用孔子的感知能力精准打击，毫无意外的赢了。

第三场，对手是共鸣境中期的长枪手。这一战打得异常艰难，长枪的攻击范围远超铁锤，林萧根本近不了身。头十分钟，他几乎是在枪尖下逃命，左臂被划开一道血口，右腿也被枪杆横扫击中，一瘸一拐。

危急时刻，孔子的话语在林萧脑海中响起，心静，则箭正。林萧深呼吸，一个冲刺拉开了距离，把自己的感知领域收缩到身周三米，尝试控制自己的感知范围，而不是一味地依赖感知。这一下，感知的精度提高了，长枪的每一次刺击，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模糊的轨迹，而是一条清晰的线，从对手长枪的挥动，肌肉的收缩与舒张，甚至于对手的呼吸与心跳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林萧感觉他仿佛看到了一整条行动链。

然后他动了。铁锤如同预知一般横在了枪杆运行的轨迹上，顺势的一下，顺着枪杆的振动频率反振回去，震得长枪手虎口发麻。第二锤打在枪尖正下方的节点，又是铁锤提前等在那里，枪尖刚收回来就被砸偏。第三锤，第四锤……短短几下交手，长枪手选择了撤退。他的枪法被林萧连续预判了五次，每一次都像是在自己撞上铁锤。

长枪手认输了。“不打了，这小子完全就是个先知，打的太憋屈了！”

林萧走出格斗场的时候，腿还在瘸，但精神力的感知最大范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扩大到了十五米。感知境后期。战斗中那些极限的瞬间，收缩感知、预判行动、在生死边缘反复试探一块发力，把他推过了那道门槛。

林萧迎来了他的三连胜。竞技场的看台上，也开始有人专门来看他的比赛。一个用铁锤和年轻人，在感知境就能依赖奇特的道具击败共鸣境，这在底层佣兵中引起的轰动远超任何人的预期。人们在酒馆里争论他的英灵是什么，有人说是一个上古时代的武器大师，有人说是一个希腊的工匠之神，还有人说他的英灵根本不属于欧洲任何已知的体系，但最后一个说法很快被嘲笑声淹没了，因为不属于欧洲，还能属于哪里？。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四场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林萧在工坊里修理他的铁锤。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到，但在林萧的感知范围里，它清晰得像一枚掉在地上的硬币。

进来。林萧没有抬头。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门口。斗篷很大，但却遮不住那高挑的身材，是一位女性，并且在大长腿的加持下带来的是女王般的气场。“腿比我命都长，奶妈团的麻衣估计就是这样的吧。”林萧在心里默默的说着。下一刻，对面抬起头来，直视林萧，斗篷下露出一双深红色的眼睛——那种是一种深沉但又更纯净的赤红，像深秋的枫叶，又像燃烧的炭火，让人印象深刻。

你是林萧？声音被斗篷的兜帽压得有些低沉，但能听出是女声。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斗篷人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声音不紧不慢，明天的比赛，你的对手是圣遗会下城教区的正式骑士，共鸣境中期，英灵是圣乔治。

林萧的手停住了。圣乔治，那是欧洲最着名的屠龙圣人，林萧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然后他皱起眉头，用一种自言自语的语气嘟囔道：你是龙也好。

斗篷人显然没听懂他的话，但那双红瞳微微眯了一下。你认识圣乔治？

不，不认识。林萧摆了摆手，迅速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在观察你。斗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你第一次在废墟中觉醒英灵开始，我就在观察你。你的英灵，你的道具，你的战斗方式，都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体系。

林萧放下铁锤，站起来，直视那双红瞳。你是谁？

鸦羽。斗篷人说，渡鸦的人。

林萧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在埃德蒙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独立于圣遗会之外的秘密组织，收集和研究上古遗迹和失落的知识。圣遗会对他们恨之入骨，但始终抓不到他们的核心成员。

渡鸦找我做什么？

我们只是想确认，鸦羽说，确认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还有一个提醒。明天的比赛，观众席上会有圣遗会的高层。如果你输了，他们会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失败者。但如果你赢了，他们会开始认真调查你。你所谓的伪装，一个美洲偏远部落后裔最多能骗过底层那些没见识的执事，但骗不过上城教区的主教，他们知道美洲那些血腥祭祀的家伙到底如何战斗的。

林萧没有说话。鸦羽没有等他回答，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明天，我会看着你。

第四场比赛，竞技场的看台座无虚席。

林萧站在格斗场的入口，透过铁栅栏的缝隙，能看到看台上的人群比前几场多了至少一倍。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格鲁站在看台最高处，塔盾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蕾娜坐在他旁边，弓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弓弦。皮普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几张下注的单据，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还看到了鸦羽，那个深灰色的斗篷在最角落的阴影中，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但那双红瞳在幽暗中微微发光，不由得吸引着林萧的目光。

在看台的VIP区域，他还看到了几个穿着圣遗会高级制服的人。其中一个戴着主教帽的中年男人，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那个人的眼神，和罗贝尔很像。一种把猎物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审视。

铁栅栏升起。林萧走进格斗场。他的对手已经站在场地中央，那是一个年轻的骑士，大概二十五岁，穿着银白色的圣遗会骑士铠甲，胸甲上刻着十字架和龙的图案。他的武器是一把长剑和一面圆盾，盾牌上同样刻着圣乔治的标志。圣乔治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金发的高大骑士，手持长枪，骑着白马，目光坚定而慈悲。

感知展开，对手的信息传达过来。共鸣境中期。英灵：圣乔治。战斗风格是标准的网游圣骑士，均衡的攻防，擅长持久战。

林萧看着那个圣乔治的虚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他是中国人。中国人是龙的传人。

坏了，被特攻了啊。林萧低声骂了一句。

年轻骑士显然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微微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萧握紧铁锤，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然笑了，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很不好笑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