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在他出剑的瞬间就往左踏了一步。甚至是在壮汉出招前他就理解了这剑会砍向哪里。壮汉出手前肩膀有一个微小的上提动作，这个动作在普通人的眼中毫无意义，但在林萧的感知里，它清晰得像老师写在黑板上的板书。

壮汉的第二剑横扫而来，林萧后退半步，剑尖擦着他的胸口掠过。第三剑竖劈，林萧侧身，木棍轻轻点在壮汉的剑背上，就像老师在学生的作业本上画一个圈，告诉他这里写错了，壮汉袭向胸口的攻击被林萧纠正到了旁处。

壮汉的剑势被那轻轻一点带偏了方向，整条手臂不由自主地往右甩了出去。他踉跄了一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旁观的佣兵们安静了。

你……壮汉稳住身形，重新举起剑，这次他不再轻敌。他绕着林萧缓缓移动，寻找破绽。然后他出手了，连续三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三剑全部落空。

林萧在剑光中穿梭，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轻描淡写。每次闪避都恰好让剑尖差那么一点点，每次格挡都恰好打在壮汉最难受的位置。他看起来不像在战斗，更像是在散步，他这在他自己看来如同暴风雨的攻势，对面却好似斜风细雨中漫步。

最终林萧停了下来，而壮汉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壮汉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明明并没有耗尽体力，对面也绝非高境界的英灵共鸣者。但他的那只手在发抖。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虽然满脑子都是答案，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那是一种古老的、根植于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敬畏，对的敬畏。

够了。一个声音从训练场门口传来。林萧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他胸口的徽章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佣兵公会的标志和一行小字：考核官。

你通过了。考核官看着林萧，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感知境初期。你的英灵很特别。我见过欧洲的圣骑士与国王，也见过美洲的兽灵与酋长，但你的战斗方式，不属于任何一种。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的英灵，是什么？

林萧想了想，然后用最简洁的方式回答：一位老师。

考核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铁质徽章，递给林萧。恭喜你成为了铁级佣兵。虽然这是最低级的佣兵，但也是你佣兵生涯的开始。拿着它，你可以接任务，赚暗晶，升等级。

林萧接过徽章。铁质徽章很轻，但在他手心里，它比任何奖牌都重。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无籍者。他是佣兵公会的正式成员。

他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