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花了三天时间，把工坊里所有能用的东西盘点了一遍。

结果不太乐观。工具虽然多，但大部分已经锈蚀到无法修复。材料虽然杂，但缺乏最基础的化学试剂，什么硫酸、硝酸、盐酸，这些在原来的世界是实验室里随手可得的东西，在这里却比暗晶还稀有。

但他不是没有办法。

林萧拎着从废墟中捡来的铁桶，在工坊周围转了一圈，收集了各种他认识的东西：腐烂的植物残渣、废弃暗晶粉末、生锈的铁钉、铜丝、以及从蒸汽管道冷凝口接到的酸性冷凝水。

你在做什么？孔子问。

做电池。用化学反应产生电流的装置。可以直接放出电流的小玩意。林萧一边把铜丝缠绕在铁钉上，一边解释道，你看，这个世界的蒸汽机用的是暗晶的余热来产生蒸汽，但暗晶本身不是燃料，它更像是某种能量转换器。我推测，暗晶能将某种精神力生命力转化为热能，所以蒸汽机本质上是在消耗暗晶中储存的精神力。

但如果我能直接用电呢？电比蒸汽效率高得多，而且不需要暗晶。我只需要这样连接。

他把铁钉电极插入酸性冷凝水中，将铜丝连接到一块从废料堆里翻出来的、表面已经氧化但还能导电的金属片上。然后他拿起两根从旧蒸汽管道上拆下来的铜线，把一端接在金属片上，另一端碰在一起

啪。微弱的蓝色火花在两根铜线之间跳动。

林萧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酥麻感。这不是静电，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电流。

他成功了。在这个蒸汽朋克的世界里，他制造出了第一个生物电池。

虽然这个电池可能连一个普通的LED灯恐怕都点不亮，但这是一切的起点。有了电，他就能做更多事：电解水制氢，电磁感应，甚至，如果他能找到足够的材料，他甚至制造简易的无线电收发装置，这样是不是也能穿透黑暗联络到更多的人呢？

汝之时代，人人皆通此术？孔子问。

呃，高中物理。一帮子十五六岁的小孩能学的。要不是毕业后我喜欢，这点知识只怕也在大学里还给老师了。

孔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林萧能感觉到那团白光在微微颤动，那是孔子在思考，或者更准确地说，在消化这个信息。

汝之时代，人人皆可如圣人。孔子最终说。

林萧摇了摇头。不是圣人。我们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牛顿、法拉第、麦克斯韦、特斯拉，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巨人。我只是个普通学生，知道他们发现的原理而已。

能知巨人，亦非凡人。

林萧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工作上。接下来他要做的，是让这个电池真正派上用场。

他把电池的输出端接到一截从废料堆里翻出来的蒸汽灯管上。这种灯管原本是依靠暗晶的余热来发光的，本质上是一种热致发光材料。但林萧发现了它的另一个特性，当有微弱电流通过时，它内部的荧光物质会被激发，发出比蒸汽加热时更亮、更稳定的光。

他把电池串联起来，用三个铁桶作为能量来源，然后把铜线接在灯管的两端。

灯管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