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没回消息。

陈钢盯着手机屏幕。

“别回来”三个字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他知道张铁柱看见了。

也知道张铁柱会照做。

但问题来了——内存卡在张铁柱身上。

张铁柱不能回来。

陈钢不能出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辆银色面包车，和一个姓钱的副科长。

怎么交接？

陈钢的目光从手机移到窗外。

面包车还停着。

钱副科长刚才上了车，没走。

发动机没熄。

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他在想。

如果他现在出门，钱副科长会跟。

跟就会暴露张铁柱的方向。

如果他不出门，卡就拿不到手。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赵强老婆那边——对方已经巡逻过一圈了。

下次来，可能会查她手机。

一旦发现照片被导走，他们就会倒推。

倒推到张铁柱。

陈钢需要一个中间人。

苏晴？

不行。

苏晴已经暴露了跟踪动作。

如果佳禾那边的人够细心，应该已经注意到了那个拍照的女人。

让苏晴去接触张铁柱，等于把两条线并在一起。

他需要一个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联的人。

手机震动。

苏晴的消息：

“面包车里又下来一个人。没见过。矮个子，戴眼镜。他在拍你楼下的门牌号。”

拍门牌号。

陈钢退到墙角。

不靠近窗户。

拍门牌号是什么意思？

确认地址。

确认之后呢？

上报。

上报之后呢？

可能会有人上来敲门。

也可能不会。

他们没有理由敲门。

张铁柱的出租屋，合同是正规的。

陈钢在这里住，没犯法。

但他们可以找别的理由。

物业检查。

消防排查。

甚至直接让房东打电话要求“收房”。

陈钢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

手机又响。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没接。

响了八声。

停了。

十秒后，短信来了。

“陈医生，我是县医院急诊科的孙主任。听说你下周要来报到？方便的话见个面聊聊。”

陈钢看着这条短信。

孙主任。

急诊科。

他调入县医院的事，目前只有调查组和卫健局的人知道。

正式通知还没下来。

孙主任怎么知道的？

两种可能。

第一，调查组内部有人透了风。

第二，卫健局那边传出来的。

如果是第二种——那这个“孙主任”跟钱副科长是不是一个系统里的？

陈钢没回。

他把手机放下。

走到厨房。

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凉水刺激让他清醒了一点。

回到客厅。

重新看窗外。

面包车没动。

但矮个子眼镜男不见了。

去哪了？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陈钢停住。

脚步声从一楼往上。

不急不慢。

皮鞋。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二楼。

三楼。

四楼。

停了。

然后——敲门声。

三下。

不重不轻。

陈钢站在客厅中间。

没动。

又三下。

“有人吗？我找张铁柱。”

男声。

普通话标准。

不是本地口音。

陈钢没出声。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

语气很平静。

“陈钢医生。我知道你在里面。”

顿了顿。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调查组的。姓韩。上次去卫生院调档案，张铁柱应该跟你提过。”

调查组。

陈钢的目光落在门上。

张铁柱说过，调查组里有个年轻人。

上次去卫生院调过档案。

但他凭什么相信门外这个人就是那个年轻人？

万一是佳禾的人假冒的？

陈钢走到门口。

没开门。

隔着门说了一句。

“证件从门缝底下递进来。”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对折的皮夹从门缝下面塞了进来。

陈钢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