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王强，还有多远？”

老周从帆布包里掏出地图，摊开看了看。

“过了这个坡，再走十来里就到岔河了。”

“那得再开半个小时。”

“慢着开，别出岔子。”

车拐过一个弯，前方路面结冰，轮胎打滑了一下。

林小北赶紧踩刹车，车身晃了晃，稳住了。

“这路真不好走。”

王强扶着车厢板，看着窗外。

山坡下头是一条河，河面结了冰，白茫茫一片。

再往前，路边出现了几间土坯房，房顶上冒着炊烟。

“快到了。”老周说。

车又开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平地，几栋砖房围成一个院子。

院门上挂着牌子，写着“岔河农机修配站”。

林小北把车开到院门口，停下来。

院门关着，门边站着三个穿棉袄的汉子，看见货车停下，都围了过来。

王强和老周从车厢下来，还没站稳，其中一个光头汉子就指着车厢开口了。

“你们是哪儿来的？”

“天海机械厂。”王强说。

“天海？”光头汉子愣了一下，“你们来干啥？”

“换货。”

“换啥货？”

“动力总成。”王强说，“你们站上装的那批货有问题，我们来换合格的。”

光头汉子脸色一变。

“啥叫有问题？机器用得好好的，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

另一个瘦高个也凑上来。

“装好的机器说拆就拆，万一拆坏了谁负责？”

第三个矮胖子也开口了。

“就是，耽误了春耕你们赔得起吗？”

王强看了三人一眼，没急着说话。

老周走到车厢边，拍了拍木箱。

“合格件在这儿，拆下来的旧件也留给你们。”

“谁知道你们这批是不是合格的？”光头汉子说，“上回那批不也说是合格的吗？”

“上回那批不是我们的货。”王强说。

“不是你们的？箱子上刷的就是你们天海的规程！”

院门开了，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都吵啥呢？”

光头汉子转过头。

“刘站长，这几个人说要拆咱们的机器。”

刘站长走到近前，看了看王强和老周。

“你们是天海的？”

“对。”王强说，“昨晚挂过长途，您应该知道。”

刘站长点点头。

“知道。”他转身看着三个农户，“行了，都别吵了。天海是来换合格件的，那批货确实有问题。”

“有啥问题？”光头汉子不服气，“我那台用了两天，跑得挺好。”

“你那台没下地吧？”刘站长说。

“下地了，昨天刚翻了两垄。”

“那漏油那台呢？”

光头汉子愣了一下，没说话。

刘站长看向王强。

“漏油那台是哪个的？”

“四号机。”王强说，“后桥壳那儿渗油，地上都一滩了。”

刘站长转身往院里走。

“走，先去看看。”

王强和老周跟着进去，林小北留在车边看货。

三个农户也跟在后头，光头汉子嘴里还在嘟囔。

“用得好好的，非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