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年九月,省一厂废弃库存。”老周说。
第二箱齿轮副齿根同样直角接刀,齿面还有锈蚀斑点。第三箱缺少双唇油封,箱内垫了一只普通橡胶圈凑数,规格完全不对。第四箱壳体座孔内壁有明显补焊痕,焊缝打磨粗糙。
王强从工具包里掏出红煤油渗透检测剂,在壳体内壁涂了一遍。没过多久,多处微裂纹显现出来。
“这批货没一套合格。”老周把检测结果逐一记录,“全是翻修旧件凑出来的。你们幸好只装了四台,要是八台全装上,后果不堪设想。”
钱副站长脸色发白。“我们被骗了。司机说是联营组统一调配,我看包装像天海的,就没多想。现在机器崩了,站里要追责,我这副站长怕是保不住了。”
顾念念走过去。“责任不在你们。天海会出具书面证明,说明这批货与天海无关,是有人冒名顶替。崩齿机器的维修费用和停工损失,天海可以先垫付,但最终责任要由冒牌件供货方承担。你们配合把送货单、断齿部件、冒牌件实物封存好,作为追责证据。”
钱副站长听到这话,长舒了一口气。“那就麻烦顾厂长了。”
顾念念让王强留在泽东站,协助拆解崩齿机器,更换天海备用的合格齿轮副和补偿垫。“三天内修复试车,别耽误春耕。”
钱副站长当场写了书面说明,详细记录收货时间、送货人特征、装配过程及崩齿经过,并注明经天海现场核查确认为冒牌件、与天海产品无关。写完后签字盖章,把断齿部件、送货单原件、四套未拆封冒牌件的封存清单一并交给顾念念。
顾念念把材料装进证据袋。“天海的信誉不能被人这么糟蹋。这事我们一定追查到底,给你们一个交代。”
傍晚返程途中,林小北递过来一张电报。“赵小云发的,省城协调会定在三天后,让咱们到会说明情况。”
顾念念接过电报看完,收进口袋。“三天后当面质询陈国富和联营组,把这些证据全摆出来。”
当晚返回天海,顾念念召集全厂骨干在调度室开会。她把山北、望湖、泽东三地冒牌件情况逐一通报。
“现在咱们面临两个压力。”顾念念说,“一是冒牌件持续流通,损害天海信誉。二是正常订单排产和春标准备不能耽搁。”
她顿了顿,看着在座的人。“许杨,你整理三地证据材料,形成完整汇报,三天后协调会上当面质询陈国富和联营组。赵小云、杜海生,你们严守四单双签制度,加快正常订单排产,用按期交付稳住各站信心。赵启明、老周,你们分头去临河、谷阳驻点,跟踪已交付总成运行状况,为春标积累数据。宋婉清,你带包装班加班赶制第三批货物包装,封条、绿卡、钢印这些防伪细节一个都不能错。”
众人应声领命。散会后,许杨收拾好材料,准备去县公安局送笔迹鉴定。
“李队长说尽快安排鉴定。”许杨说,“要是确认是陈建华本人操作,就能证明他被调查期间还在继续违规出货。”
顾念念点头。“这次一定要把他钉死。”
深夜,调度室里只剩顾念念一人。墙上贴着五地订单排产表、冒牌件流向示意图、陈国富私章出库记录时间轴。她盯着这些材料看了许久,三条线索在脑海中逐渐汇聚。
陈建华的余货还在流通,省一厂协作库的出库审核漏洞还没堵上,陈国富的责任还没查清。三天后的协调会,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