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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宁静,终究没能持续多久。
起初只是西院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骚动,像夜鸟被惊得扑棱着翅膀撞过枝桠,又像巡夜的仆从走路失了手,打翻了廊下的青瓷灯台。动静很轻,隔着重重院落飘过来,只剩闷闷的一点声响。两人都没太在意,只当是夜里僧人不慎碰了器物,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姿势,谁也没舍得先松开。
可没过片刻,“哐当”一声脆响骤然从西院炸开——是薄胎瓷盏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碎裂声清冽刺耳,带着回音在寂静的寺院里传出很远,连窗纸都似震了震。
海棠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一道尖利的女声拔地而起,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直直刺穿了夜雾:
“啊——!来人!快来人哪!有贼人!”
那声音又尖又急,破音处带着哭腔,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猝不及防划破了整座古刹的静谧。宿在林子里的夜鸟被惊得齐齐飞起,扑棱棱掠过檐角,落下几片碎羽。
一石激起千层浪。
起初只是零星的脚步声与呼喝,不过眨眼工夫,杂沓的脚步声、惊惶的喊叫声便从西边院落一路蔓延开来。有人扯着嗓子喊“护驾!护好贵妃娘娘!”,有人惊慌地问“哪个屋子?出什么事了?”,有人提着灯笼往西院狂奔,木屐踩在石板上哒哒作响,还有女眷的惊哭声此起彼伏,混着仆从的吆喝,乱成一团。
整座佛寺像是被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里,瞬间炸开了锅。
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红色的火光隔着窗纸晃进来,明明灭灭,映得满室光影缭乱。人影幢幢从窗外掠过,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不少人正顺着廊庑往这边涌来,想凑过去看个究竟。
“出什么事了?”海棠猛地从他怀里直起身来,脸色发白,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萧致远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心突突地跳得厉害。她与他在这屋里待了这么久,又是深夜独处,若是被人撞破……不光她的名节毁于一旦,连他堂堂镇北王世子,也要落个私闯女眷静室的罪名,平白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