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现在要怎么办？”

“什么叫‘要怎么办’？”佐伊盘腿坐在椅子上，调皮地转了一个圈子，然后歪着脑袋看向亚兰。

望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亚兰总是感觉她在装傻，或者说是故意逗弄自己。

于是亚兰只能把话挑明。

“佐伊小姐，”他刻意放缓了语气，用一种半哄半认真的腔调开口，“你看，那个叫魔腾的家伙，它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偷，只是抢了你一两个玩具那么简单。”

佐伊眨眨眼，没有接话。

亚兰继续说下去：“它是个以灵魂为食的恶魔。它躲在精神领域里，专门找睡着的人下手。今天是我，明天可能是某个商队的护卫，后天可能是某个绿洲村落的孩童。它不会停下来的。”

他顿了顿，让自己的话沉淀一下。

“而且，”亚兰微微侧过头，看向悬浮在旁边的佐伊，“它抢的是你的东西，不是吗？那些盗墓贼，是你先看上的玩具。它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抢走了，还把他们弄成那副难看的模样。这要是在恕瑞玛的集市上，已经是足够拔刀的血仇了。”

佐伊撇了撇嘴，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似乎在思考这话有没有道理。

“更麻烦的是，”亚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为认真，“它尝过灵魂的味道之后，只会越来越贪。今天它敢在你的地盘上抢食，明天它说不定就敢……我是说，万一它哪天胆子肥了，跑到你的梦里来捣乱怎么办？”

“它敢！”佐伊立刻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它当然不敢正面对上你，”亚兰顺毛捋，语气诚恳，“暮光星灵的力量，那家伙肯定怕得要死。”

“但它那种东西，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趁你不在的时候，趁你玩得开心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

他停顿了一拍，“而且，佐伊小姐，你想想看。它现在躲起来了，连你都找不到它。这说明什么？说明它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啊。它觉得你的地盘是可以随便进出的，你的玩具是可以随便抢的，而你却拿它没办法。”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开关。

佐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了，她皱起眉头，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明显的不悦。

“会怎样呢？”佐伊歪头摊手。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它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那个黑不溜秋的怪东西，和它玩捉迷藏一点都不有趣，我早就腻了。”

她抬起手，做了个扩音喇叭的手势，冲着房间的角落喊道：“喂——我认输，是你赢了——行了吧——”

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没有任何回应。

佐伊放下手，看向亚兰，表情像是在说“你看，就是这样”。

“就算是在梦的世界大声去喊这种没面子的话，他都不出来。”

她嘟囔着，盘着的腿放了下来，整个人向后仰倒，像一张纸片般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趴着看向亚兰。

“好麻烦。”

佐伊说着这样孩子气的话，打了个哈欠。

她的眼皮真的开始打架了，仿佛刚才那一通喊话耗尽了她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和精力。

对她而言，追逐一个刻意躲藏的恶魔，大概跟让普通人在沙漠里数清每一粒沙子的位置一样枯燥乏味。

一点，一点都不有趣。

亚兰只能沉默以对。

与佐伊交谈到现在，就算是任何人都能体会到这位现任“暮光星灵”的性格特点。

那就是贪玩、没耐性，没什么同理心，也没什么责任感。

完全是游戏世界的样子。

她愿意出手把亚兰他们从魔腾的窥伺下“挡”一下，与其说是出于善意，不如说是因为有人想抢她玩具这件事本身让她不爽。

而现在，那个抢玩具的家伙躲起来了，躲到了一个她懒得费力去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