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吃，别忘了今天下午我们得准时出发。”

“你说的是那个去卡拉曼达的护送委托？”希维尔一边珍惜地小口咬着香甜的糕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她想起几天前接下的这个任务，一支商队需要雇佣护卫前往西北方的卡拉曼达。

“嗯。”亚兰点头，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希维尔吃着东西，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亚兰。

这几个月下来，她是亲眼看着亚兰如何一步步在这里站稳脚跟的。

他的武力值自不必说，几次任务下来，处理麻烦干脆利落，而且他似乎很懂得如何与那些难缠的雇主和金主打交道，名声渐渐传开，找上门来的委托也多了起来，报酬自然也水涨船高。

‘有了更多的人脉和声望，他现在几乎不再需要我帮忙打听消息或者牵线搭桥了……’想到这里，希维尔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微妙的失落感，嘴巴也无意识地停了下来。

自己好像……又变得没什么用了。

“我说……”她迟疑着开口。

“怎么？”亚兰没抬头，专注于消灭面前的食物，只是催促道，“赶紧吃，就这些了，我可不会再开火。别等会儿出发的时候又跟我说饿，要知道路上杂事还多着呢，别想用肚子饿当借口偷懒……”

后面絮絮叨叨的话，希维尔没有完全听进去。

但那股莫名的低落，却因为这几句寻常带着点嫌弃却又自然的叮嘱而悄然消散了。

她低下的小脑袋慢慢抬了起来，微微下弯的嘴角也恢复了过来，甚至轻轻向上翘了一下。

“嗯。”她低声应了一句，重新拿起面饼，用力咬了一大口。

……

沙漠的夜晚降临得迅速而彻底，巨大的墨蓝色天幕上星辰密集得令人窒息，却丝毫无法驱散地面的寒意。

远离恩施拉美的商道上，队伍选择在一处巨大的沙丘背风面驻扎下来，一堆简陋的篝火在无边的黑暗中燃烧着，火苗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

细沙被风卷起，如同冰冷的薄雾般掠过营地。

亚兰坐在希维尔旁边，看到一阵风掀起了盖在她膝头的旧毛毯边缘，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自己斗篷的衣角帮她压住，低声提醒：“压好，沙粒钻进衣领会很难受。”

商队领队带着歉意过来分发食物，无非是些硬邦邦的干粮。

“实在对不住，各位，资金有限，只能提供这些和这堆火了，大家将就一下。”

希维尔接过那块能当石头用的面包，撇了撇嘴，低声嘟囔：“报酬给得这么少，条件还这么差，还不如我们自己接的那些小委托呢……”

其实也不少，只是见多了，她的胃口也变得有些大了。

亚兰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接过自己那份干粮，熟练地将其掰成两半，将稍软一点的那部分递给了希维尔。

轮到他们守夜时，两人背靠着背，坐在篝火能照亮的最边缘地带，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寂静和无聊放大了感官，希维尔用靴尖百无聊赖地踢着眼前的沙土，抱怨道：“连只出来觅食的沙蝎都没有，真无聊……”

要是有从沙里突然冒头的异兽或是突袭的沙匪，商队的老板指定会加钱鼓劲。

话音未落，亚兰的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让她瞬间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