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兰的脚步微微一顿。
刚才,除了沙鼠的叫声,他似乎还听到了别的什么极其轻微的响动。
他没有立刻回头,没做多余的动作,保持着原有的节奏,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呼——
一阵风从后面飞快的吹来,亚兰看都没看,向后推肘。
肘尖撞上了一片柔软的触感,紧接着便是一声尖细的吃痛声在他身后响起。
亚兰这才迅速转过身,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跌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亚兰望着这个跌倒在地的孩子,眉头微蹙。
刚才那一下肘击他手上留了力,并未用上真劲,只是想阻止偷袭,并没打算对一个孩子造成多大伤害。
那倒在地上的小家伙咬着牙,忍痛闷哼一声,一只手仍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却飞快地在身旁的地面上摸索着,很快抓起了那柄掉落的小巧匕首。
他——先这样称呼吧,因为这孩子的外表实在难以分辨性别,用匕首支撑着地面,缓缓站直了身子,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却依旧倔强地将那并不锋利的刀尖指向亚兰,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亚兰的目光上下扫视,仔细端详起这个突然袭击自己的小不点。
这孩子瘦弱矮小,身高大概只到他胸口以下,裸露在破旧衣物外的胳膊和腿很细,皮肤是一种时常饥饿的蜡黄色。
一头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的黑色长发杂乱地披散着,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住了大半,只从发丝的缝隙间,能看到一双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凶狠和压抑的愤怒,还有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深沉的憎恨。
是一件明显属于成年人的、极其宽大破旧的亚麻布长衫,长得几乎拖到地上,只是胡乱地用一根粗糙的麻绳在腰间扎紧,勉强让手脚能活动开。
衣服本身倒没有太多破洞,但有些位置磨损得非常严重,边缘处更是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穿着、并且经常进行大幅度活动导致的。
面对亚兰沉默的审视,那孩子似乎更加恼火,仿佛被这种打量侮辱了一般。
他将手里那柄小破刀握得更紧,又朝着亚兰的方向虚刺了一下,动作是虚张声势的凶狠。
“你是谁?为什么想着拿刀捅我?”他并没有在意那柄几乎构不成威胁的小刀,反而朝前跨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
那孩子对亚兰的问话毫无反应,只是见亚兰靠近,猛地往下沉了沉身子,再次发动了攻击,瘦小的身体爆发速度,猛地前冲,手中的小刀直直扎向亚兰的腹部。
然而这种毫无章法的攻击对亚兰而言实在太慢。
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迅速提起右膝,精准地向上一磕,“啪”地一声轻响,那柄小刀便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掉落在几步外的沙地上。
攻击被轻易化解,那孩子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愤怒的低吼,不管不顾地合身扑上来,似乎想用指甲抓挠、用牙齿撕咬。
亚兰有些不耐烦了,侧身避开扑击的同时,手掌随意地向前一挥,拍在孩子的肩侧。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这本就下盘不稳的小家伙再次失去平衡,惊呼着向侧面摔倒在地,扬起一小片尘土。
看他还想站起来攻击,亚兰俯身抓住对方的手臂,身体下压,用腿牢牢别住了他不断踢腾挣扎的双腿,彻底将这孩子面朝下地压制在了地面上。
瘦小的身躯在他身下剧烈地扭动,发出不甘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
“现在能好好说说了吗,你是谁,为什么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