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很快，甚至比预想中更为利落。

对于刚刚在沙漠废墟中联手解决掉一队凶悍萨恩斯沙匪的两人而言，这些虽然仗着人多，出手也足够狠辣，但技艺明显粗陋，更多是依靠蛮力和凶悍气势的私养打手，实在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他们缺乏真正的生死搏杀经验和默契配合，一旦遇上硬茬子，溃败只在瞬息之间。

此刻，帐篷内奢靡的气息已被浓重的血腥味彻底掩盖。

横七竖八的身体躺了一地，有的还在痛苦地呻吟抽搐，有的则已彻底没了声息。

而拉兹，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不断踉跄着后退，直到脊背狠狠撞上冰冷的，被厚重织物覆盖的帐篷壁，再无路可退。

“别、别过来！”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徒劳地挥舞着双手，试图阻止步步逼近的亚兰和冷眼旁观的希维尔，“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扎加亚！我是扎加亚部族的人！你们不敢杀我！部族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

见威胁似乎不起作用，他又立刻转为哀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不，至少不要杀我！钱！我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还有很多钱，都给你们！放过我……”

希维尔已经用一具尸体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料擦净了短剑上的血迹。

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靠在一边的桌案上，对着亚兰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自己看着办。

“真是丑陋。”

亚兰看着拉兹那副摇尾乞怜、涕泗横流的模样，心中并无快意，反而升起一股淡淡的厌烦。

在恕瑞玛，沙蝎捕食褐蠕虫，岩鬣狗抢夺棘背龙蜥的猎物，高天的秃鹫凝视着将死的旅人……

一切都有其生存和掠夺的方式。

既然选择了精于算计、黑吃黑这条道路，那就应该毫无悔恨地走到黑，或承受失败的一切后果，而不是在最后时刻露出这般难看的姿态。

他叹了口气，不再看拉兹那充满乞求的眼睛，只是平静地说道：“你没能吃到我的肉……”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刃尖反射着帐篷内昏暗的光，“而现在，该我放掉你肮脏的血了。”

话音未落，匕首化作一道冷光，精准而迅速地掠过。

拉兹的哀求声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圆，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间喷涌而出的温热液体，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咯咯”声，身体沿着帐篷壁缓缓滑落，最终瘫软在华丽的地毯上，不再动弹。

亚兰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对上希维尔的目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对他来说，这已算是平常之事。

“走吧，我们该去喝酒了。”

之后的事情变得异常简单。两人动作迅速而高效，简单搜查了拉兹和几个头目模样的人身上，取走了所有值钱的物件和那个装满钱币的陶罐。

他们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试图掩盖现场，只是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掀帘而出，迅速汇入髓印集市依旧熙攘的人流。

在巨篷的守卫们反应过来发现不对之前，他们早已离开了那片区域。

至于之后会怎样，亚兰并不十分担心。

一个私自挪用金主钱财，严重败坏部族信誉的中层小头目，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的销金窟里，对于扎加亚这种以商业网络和信誉立足的部族而言，内部清理门户的可能性远大于大张旗鼓地对外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