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鸣抬眼看向白玲，语气郑重地说道：“嗯，这个分析是站得住脚的，但到底是不是这种情况，那也只能等严处他们的调查结果了，等他们查到这辆车的停放地点以后，你就给我好好查查这辆车的行动轨迹，只要是车，就得有人开，我就不相信找不出这个肇事者。”

白玲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会以停车地为起点向外扩张，扩大筛查范围，不放过每一道路、每一个路口、每一个公共区域和私人商铺的监控，逐一过筛，绝不遗漏。只是这筛查工程量太过庞大，海量视频、海量数据，单凭我一个人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过来、盯不住重点。您也清楚，电信信号和网络信号，严格来说它们指的不是一回事。简单地说，?电信信号是‘路’，网络信号是‘车’，它们一个负责建立连接，一个负责传输数据，性质绝然不同。对于电信信号方面的追踪，我自信还是有些能力的，可是，网络信号方面的知识，是我的短板，我虽然也懂一点点，但真正具体到实际应用中我还是力不从心的。我心里拎得清自己的优劣，此刻真心希望能有一位顶尖高手、甚至黑客级别的网警来跟我搭档，即便让他来担任这个处长我也乐意，我也无条件服从。”

高天鸣正想开口安抚几句，让她稍作耐心等候调配人才，但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来电屏幕，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笑意，对着白玲说道：“呵呵，白玲呐，说不定，你盼着的搭档就要来了。”

白玲瞬间屏息凝神，眼里瞬间亮起期待的光芒，连忙闭紧嘴巴，静静等候。

高天鸣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郑克明爽朗的声音：“高局，恭喜恭喜，我特意给你报喜来了。”

高天鸣唇角含笑，语气真诚：“郑厅您好。听您这口气，想必是给我帮上忙了对不对？那就谢谢您了。”

“你确实该好好谢我。”郑克明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委屈，直言道，“不瞒你说，为了给你挑选这个人才，我这个厅长竟然在自己的下属面前，硬生生地吃了个瘪，丢了面子。”

高天鸣微微讶异，随口问道：噢，不会吧？谁这么大的胆，敢让您吃瘪？”

郑克明轻哼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地吐槽起来：“昨天放下你的电话以后，我第一时间专门去了一趟网监总队，直接找了你之前点名的洪缨和叶晓青。我当场给两人下了死命令，让她们俩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挑选出一名优秀网警到你那里去工作，完不成任务的话，我就直接从她俩里头选一个调到黄江去任职。我本以为这招施压管用，没成想，不仅没镇住她们，反倒被那两个丫头将了一军。”

“怎么啦？难不成她们俩拒绝执行您的命令了？”高天鸣明知不会，却故意问道。

郑克明依旧气呼呼地说道：“拒绝那倒没有，但比拒绝更令我生气。洪缨当场告诉我：‘厅长，您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把我调去黄江就行，我正好到那里去跟男男姐并肩作战’。那个叶晓青也紧跟着主动请缨：‘厅长，洪缨组长是我们网监总队的灵魂、中流砥柱，她肯定是不能离开的，还是调我过去吧，第一，我老家就在黄江，有时间可以陪陪爸妈，第二，我刚入警，正好借着机会下基层锻炼锻炼’。可笑的是，她居然说你那里是基层。”

高天鸣呵呵一笑：“她这话说的也不错嘛，我这黄江市的局与楚州省的厅相比不就是基层吗？”

“少来。”郑克明语气满是费解，“高天鸣啊高天鸣，我是真搞不明白，她们俩是我们省厅公认的两朵警花、技术骨干，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也都把她们当成了省厅的脸面，要什么办公环境就安排什么办公环境，要什么专用设备就配备什么专用设备，难道我们对她们不够好吗？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放弃省城优渥的条件，而愿意去黄江跟着你干，你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呢？”

一番话让高天鸣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郑厅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其一，无非是她们信得过我、把我当朋友。其二，他们自己的心里都有小九九，首先说洪缨吧，他与欧阳倩男是警校里最好的学姐学妹，比亲姐妹还亲，什么样的秘密都可以告诉对方，她当然希望到黄江来与她的学姐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其次说叶晓青，她本就是黄江人，她的父母亲都在黄江，而且她的男朋友也是我们特别调查局的特派员，如果您要调她回黄江，那她自然乐意。最主要的是您都说了，要把她们其中一个调到黄江，那她们自然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就坡下驴，乐享其成；二是服从安排，执行命令。这与我有没有魅力毫无关联吧？”

“行了行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郑克明依旧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继续说道：“我当时被他们俩气得够呛，当场就骂她们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也许是这顿骂起了作用，两人终于收敛心性，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结果你猜怎么着？前后不到四个小时，她们就给我举荐了一个绝佳人选，也是一名女警，她叫段楚楚。”

“段楚楚是省厅的吗？”高天鸣连忙问道。

郑克明如数珍珠似的介绍道：“不是，他的编制不在省厅。这个小姑娘同样优秀，她和叶晓青是同一批招录的，今年二十六岁，是你们黄江相邻的潜河市人。学历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硕士，父亲也是部队正团转业的，现在是潜河市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主任，段楚楚算是根正苗红、品学兼优。早前像华为这类顶尖的科技企业，都多次向她抛过橄榄枝，待遇极好，年薪都在六十万元以上，而这些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姑娘心性纯粹，不贪高薪名利，一门心思就想进入公安，做网警、侦办网案、打击网络犯罪。据省厅政治部备案资料显示，段楚楚的计算机技术功底、网络侦办能力，完全不输叶晓青。当初招录考试，她仅仅以两分之差遗憾落选省厅定岗名额，目前她的编制在汉江市公安局，借调在网监总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