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却不以为然，连连摆手，语气笃定：“我觉得这三点都不是无法解决的难题。首先，就算二人同属我们局，只要分属不同部门、不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我们如实上报说明情况，完全可以依规通融。其次，叶晓青大概率愿意过来，我们局虽是精简机构，但也是正厅级单位，过来既能深耕专业，又能和高峰朝夕相伴，两全其美，她何乐而不为呢？最后，只要您真心想要这人才，我们可以直接对接省厅郑厅长，实在不行还能找谭主任、总署长出面协调，问题总能解决。”

高天鸣依旧轻轻摇头，神色沉稳，思虑长远：“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我还有一层最关键的顾虑无法确定：叶晓青留在省厅，能辐射整个省份的网络安防工作，价值覆盖面更广；来到我们局，只是服务单点专项工作。我必须要权衡全局，判断她在哪个平台能发挥最大价值。”

他话音稍顿，缓缓收尾：“这件事暂且搁置，后续我先找机会探探郑克明厅长的口风，然后再做决断。”

黄山也觉得他说得有理，讪讪地附和了一句：“嗯，那也只能这样了。”

说到这里，高天鸣突然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两个啊，真是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智商低还不说，情商也都不在线。尤其是你，三十好几的人，追个女孩子还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那像个男人？事事都要旁人操心，以后别再说你们是天狼特战队出来的兵，半点杀伐果断的狼性都没有，谈个恋爱还得我亲自出面兜底，说出去都丢人。”

黄山闻言顿时不服，嘴角微微一撇，轻轻“嘁”了一声，心里暗自腹诽，却不敢开口反驳，只能憋着。

高天鸣看穿他的心思，得理不饶人地追问了一句：“怎么，不服气是不是？”

黄山立马收敛神色，微微低头，小声嘟囔一句：“哪敢啊。”

高天鸣没再继续数落黄山，摆摆手，下了楼，启动红旗H5，朝着荆山的方向缓缓开去。

车子驶入主干道后，他慢慢靠边停稳，抬手点亮手机屏幕，在微信列表里精准找到了昵称为“不变的绿色”的联系人。将手机稳稳卡在车载支架上，调整好角度，随即拨通了语音通话。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响了几声之后，对方传来一道清亮热忱、满是惊喜的男声：“首长，新年好。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呢？”

这位微信昵称为“不变的绿色”的联系人，正是大古岭派出所的方义雄警官。

去年，高天鸣曾专程赶往偏远的大古岭派出所，只为寻找当年经手他父母车祸案的知情证人刘亚洲。二十三年前，刘亚洲不仅是交警中队的副中队长，而且还是侦办高天鸣父母车祸案的直接负责人，与他一同出警的警员叫李少林，只可惜，这位警员英年早逝了，如今熟悉那个惨案具体情况和细节的人，唯独只有那个深耕基层二十余年、一直任职副所长的刘亚洲了。但遗憾的是，那次由于刘亚洲的女儿生了二胎，夫妻俩侍候女儿坐月子去了，故未见到本人，但高天鸣并不是一无所获，那次短暂接触，从部队转业的方义雄给他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此人一身正气、恪守原则，即便褪去军装、换上警服，骨子里的军人本色丝毫未减。单单是这个“不变的绿色”的微信昵称，便足以窥见他的军旅情怀，始终眷恋着部队那抹难以褪去的青绿。

听着对方真挚热忱的应答，高天鸣语气很温和地说道：“方警官，今天联系你，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下午到明天上午，有没有空闲时间，我想和你单独见一面，可以吗？”

“可以可以。”电话那头的方义雄语气愈发恭敬随和：“首长，您千万别叫我方警官，直接喊我名字就好。我今天正好轮休，请您告诉我位置，我可以马上过去找您。”

高天鸣微微颔首，轻声询问：“你家离荆山这边远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