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谷雨应声启动引擎，缓缓离去。

高天鸣静静伫立原地，直到车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他才转身走进特别调查局的大门。

门口值守的保安看见高天鸣走近，立刻腰背一挺，利落立正、抬手敬礼，态度恭敬又干练：“高局，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

高天鸣抬手郑重回了一个标准军礼，语气温和随和，随即开口问道：“老李，黄局在办公室吗？”

这名保安名叫李长友，早年在原A集团军防化旅当过下士班长，八年前退伍转业。防化旅驻地深藏大山，高天鸣当年并未与他打过照面，二人原本毫无交集。他能进入中央特别调查局担任保安，全靠白玲的丈夫李新发举荐。李新发昔日在军部作训处任职，接触面广、人脉繁杂，机缘巧合结识了这位同姓老乡，听说国有资产调查局需要保安，便顺势为他谋下了这份差事。

李长友始终保持立正姿态，沉声汇报：“报告高局，黄局在办公室，巩处、李副处也在，三人正在里面议事。”

“好。”高天鸣微微颔首，拎着文件盒与文件袋，脚步从容，径直上楼。

抬手推开办公室大门，果然看见黄山、巩新城、李树南三人围坐在沙发茶几旁，捧着茶杯低声闲谈。

听见开门响动，三人几乎同时转头望来，下意识起身敬礼，声音洪亮、整齐划一：“高局，新年好！”

“嗯，各位新年好。”

高天鸣微笑着回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文件盒、文件袋轻轻搁在办公桌一角，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带着几分疑惑开口：“巩处、李副处，通知的不是明天上午全员归队报到吗？你们怎么今天就提前回来了？”

巩新城连忙上前，伸手礼让着高天鸣落座主位，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郁色，语气带着几分憋闷与无奈：“高局，实不相瞒，的确是心里有事坐不住，越休息心里越烦躁。”

“哦？此话怎讲？”高天鸣双目微凝，定定看着二人。

黄山在一旁适时接过话头，替二人解惑：“还不是年前那起悬而未决的强奸案闹的。案子卡在关键节点、迟迟没能侦破，他俩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始终放不下。”

高天鸣闻言淡然一笑，语气舒缓沉稳却带着安抚之意：“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和执念，但也不必太过耿耿于怀。此前我们不是全员复盘梳理过这起案子吗？既然有了初步头绪，找到了突破口，查清案情只是迟早的事。退一步说，就算暂时没有线索，我们也不能急躁，更不能悲观。社会是一座纷繁复杂的大江湖，人心难测，各类案件层出不穷，作案手段更是千奇百怪、防不胜防。我们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也做不到把桩桩件件的案件查个水落石出、无一遗漏。只要我们心怀正义、恪尽职守、全力以赴，做到问心无愧，便足矣。”

李树南闻言，起身给高天鸣续上一杯热茶，眉宇间依旧萦绕着不甘与纠结，语气满是煎熬：“高局，这些大道理我们心里都懂，也都明白。可最难熬的是，我们明明知道案件背后另有隐情、却迟迟拿不到推翻旧案、还原真相的关键证据，心中才会万般不甘，备受煎熬啊。”

巩新城重重点点头，接过话茬，眼神坚定肃穆：“所以我们刚才和黄局一起，把卷宗又从头到尾重新复盘了一遍，进一步明确了下一步的侦查方向。我们今天过来也就是提前收收心，明天动员会一结束，即刻奔赴麻田，重启对‘9.13强奸案’的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