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给我戴高帽。”高天鸣看着她，眼神温和沉稳，“说说你的想法，心里有没有可以参考的人选？”

江丽颖也不绕弯子，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考量：“我把集团所有高层甚至比较优秀的中层管理人员都细细梳理、评估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完全能胜任这个岗位。我也动过心思，外聘资深职业经理人，但仔细斟酌后又否决了。这是个军工涉密项目，分量太重、风险太高，我实在不敢交给一个底细不明、还没有完全取得信任的外人去统领、去监督管理。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还是朱哥朱晨光。”

高天鸣洒然一笑，问道：“理由呢？”

“很明显。”江丽颖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观点：“这个岗位，只需要有高度的事业心和责任心就可以，至于他懂不懂、精通不精通专业技术倒是其次，因为，整个项目的核心技术全程由科研团队把控。但负责人必须要有足够的魄力、决断力、向心力和凝聚力、只有具备这些能力，才能管理好公司、管理好人才、管理好员工，才能够保证生产、保证质量，保证任务的不折不扣完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看能胜任总经理这个职务的人唯有朱哥，如果要排名次的话，朱哥排第二，那就没有排第一的了。”

“嗯，你的眼光没错，朱哥确实是比较合适人选。”高天鸣点头，十分认可她的观点。

可江丽颖脸上很快又爬上一层顾虑，眉头微蹙：“可我也有不少顾虑。第一，新工厂肯定不会建在明珠集团现有地块上，咱们没有适配的厂房和地皮，选址大概率是全新的地方。朱哥好不容易才和朱嫂安了家，我实在不忍心，再让他举家搬迁、远赴其他的地方。第二，朱嫂虽然已经出院，但身体还没彻底痊愈，需要长期静养调理，离不开朱哥细心照料。以朱哥踏实负责的性子，一旦接手这个重担，必定会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没日没夜操劳。到时候，他根本顾不上家里、照顾不了朱嫂，我这哪里重用他，分明是给他添负担、耽误他照顾家人嘛，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高天鸣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安抚：“你的顾虑确实有道理。不过这事也不用太早下定论，我们先问问朱哥本人的意愿。只要他愿意接手，生活上的所有难题，我们都能帮忙解决。住房我们可以就近给他安排，也可以给他聘请专职家政人员和家庭医生，贴身照料朱嫂的身体和生活。然后再给朱哥配一两个得力副手，分担一些琐碎工作，让他能腾出一定的时间兼顾家庭和事业。”

“嗯。”江丽颖轻轻点头，认可了高天鸣的说法：“也只能这样了，先听听朱哥的想法，我们然后在合计。不过这事得尽快敲定、落实下来。过完年就要同步推进工厂选址、施工建设、设备安装调试，还有大批人员招聘、岗前培训，每一项工作都离不开总经理的全程跟进、监督把控。”

“你说得对，时间不等人。”高天鸣当即就给予了肯定，然后又提了一个建议：“你看这样行不行？今晚我们直接把朱哥和朱嫂一起请来家里吃饭，当面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听听他的真实想法和打算。”

“好，都听你的。”江丽颖欣然应许。

或许是飞机轻微颠簸带来了摇篮式的催眠，又或许是孕期本就十分嗜睡，江丽颖说完这句话后，居然脑袋轻轻一歪，靠着高天鸣的肩头，不知不觉地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高天鸣爱怜地揉了揉她的短发，轻轻扶正了她的身子，然后慢慢地倾斜了座位的靠背，让她相对地平躺着，并为她盖上了空姐为她提供的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