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干净温暖、安稳舒适,车外是人间炼狱、生死挣扎。
红旗目光落在这群难民身上,眼底的怜悯又忍不住翻涌上来,只是这一次,她牢牢压住了心底的冲动,没有再开口提救人。
方才吃过亏、受过提醒,她已经彻底警醒。
乱世之中,心软是最致命的弱点。
战雷眸光沉冷,视线快速扫过整支难民队伍,从上到下、从前往后,细致观察每个人的面色、眼瞳、皮肤状态。
“这批人干净,没有吃人染病的迹象,也没有疫病发作的红疹。”
片刻后,战雷沉声开口,语气笃定。
君越也跟着仔细分辨,微微颔首:“眼神浑浊是饿的、是累的,不是杀过人、吃过人肉的阴戾猩红,身上无溃烂、无恶疾,是纯粹的饥荒难民,可以救!”
听到两人的判断,许静姝心头微松。
方才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不敢轻易心软,可若真是无辜受灾的寻常百姓,她没有理由见死不救。
“那就停车救人,我觉得神迹也可以施展一下,”许静姝轻声道。
房车缓缓靠边停稳,车身静谧无声,没有发出半点刺耳轰鸣。
在这群饥寒交迫、早已见惯荒芜死寂的难民眼中,凭空停在路边的精致房车,宛如天降仙舆,素雅、洁净、浑然不凡。
队伍瞬间停滞,所有人呆滞抬头,怔怔望着这辆从未见过的奇特车厢。
孩童止住啼哭,老人忘了咳嗽,青壮年难民皆是一脸惶恐又敬畏的神色,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去。
乱世久了,他们见惯恶人、见惯劫掠、见惯杀戮,早已不敢相信世间还有善意。
更不敢相信,会有如此干净华贵、不染尘土的东西出现在这条死绝官道上。君越、战雷率先推门下车,身姿挺拔、气度凛然。
两人一身干净素衣,身姿卓然、气质出尘,与周遭破败荒芜、满身灰土的难民形成极致反差。
特别是两人在部队待久了,气势凌厉,双眼锐利的跟刀子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光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清正威严、生人不敢冒犯的气场。
“诸位无需惶恐,”君越声音平稳温和,却字字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我等途经此地,许久未见人影,想找诸位打听一些事。”
话音落下,整支难民队伍瞬间死寂一瞬,一个个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怕得罪人。
“不知贵人想要问什么?”一个类似村长的老头子颤颤抖抖的走上前,语气里的害怕非常明显。
“你们是哪个村子的人?全村有多少人?现在还活着多少人?”
君越板着脸的样子很吓人,让那群难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有难民的村长站出来搭话,其他人躲在后面畏畏缩缩的,眼睛都不敢乱瞄。
“回贵人,我们是西北枫叶城桃花村的村民,老头是桃花村村长柳长风,我们村原本有五百多人,一路走来只剩下如今一百一十八人了,不知道贵人还想问什么?”
村长柳长风把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他身后的村民虽然害怕得罪贵人,但他们谁也没有退后,都缩在他身后,好似在给他壮胆一样。
“看你们这样,很久没吃没喝了?”君越皱着眉头说道,他扫视了一圈柳长风身后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