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翳上神！速速止步！”

惊雷般的仙音骤然撕裂方丈秘境的静谧，穿透层层灵雾结界，轰然砸落清幽竹院！

虚空剧烈震荡，云海翻涌动荡，一抹清正肃穆的素色仙影破开禁制，瞬息踏月而来，立于庭院正中。

是计缘星君。

夜色瞬间肃杀，温柔月色被凛然正气冲散大半，满院缱绻旖旎尽数破碎，只剩刺骨的寒凉与沉重的桎梏。

俯身沉沦的萍翳身形骤然僵住。

他没有立刻直起身，依旧将古月笼在自己的怀抱与月影之中，周身原本温润缱绻的青碧仙泽，瞬间翻转为幽深暗沉、凛冽霸道的寒芒。

万年隐忍的偏执、被打断的疯魔、求而不得的不甘，尽数涌上眉眼，清冷俊美的面容覆满沉沉戾气，压迫得整片竹林簌簌作响、灵泉停滞、瑞气消散。

计命星君硬着头皮：“上神莫要犯下大错！上神！”

醉酒迷离、心神涣散的古月，被这陡然凌厉肃穆的仙音猛然震醒。

计命星君眼见劝不住已然有些疯癫的云中君，急急劝阻古月。

“仙子莫要忘了飞廉神尊，神尊归阙在即，仙子……仙子……”

说古月有什么用？古月仙子明明是被迫的，怪不得古月，说不得云中君，计命星君住了口。

手指却掐了个诀，彻底点醒了古月。

混沌翻涌的神魂骤然清明，浸骨缠心的酒意情欲如同被冰水浇熄，层层褪去、片片消散。

朦胧水雾从澄澈杏眸中缓缓敛去，那一层惑人的娇软绯红也渐渐淡下，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怔忡与彻骨的清醒。

古月仙龄尚浅，却也见过人间风月，自然知道刚才出了什么。

她浑身微震，下意识抬手抵住萍翳温热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仓皇挣脱出他笼罩的怀抱。

脚步踉跄后退数步，单薄青衣在微凉夜风中轻轻颤动，凌乱发丝贴在微凉的颊边，方才醉酒的慵懒娇媚荡然无存。

“仙尊……仙尊莫要折辱古月，还请……还请放古月离开。”

才要去扶古月的那双手慢慢垂落。

指尖残留着她鬓边柔软的触感，温存尚未散尽，便被她一句疏离冰冷的“折辱”，生生冻得彻骨寒凉。

萍翳立在原地，清挺孤直的身形依旧绝世出尘，可那一身稳压三界、温润公允的雨伯气度，已然碎得彻底。

晚风穿过空寂竹院，吹动他垂落的袖摆，无声无息，却满是狼狈。

他抬眸，墨黑眼眸深不见底，褪去了方才沉沦的情欲、疯魔的占有，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荒芜与低涩的自嘲。声音轻得像山间散雾，却字字带着碾碎心肝的疼：

“古月仙子这是要与本尊划清界限了？”

古月背脊紧绷，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慌乱，更多的是恪守礼法的坦荡与决绝。

“上神风姿，古月不敢攀扯。古月本是神尊正妻，身有天命婚约、三生名姓。方才酒意迷心、神志失守，是弟子失态，绝非本心所愿。”

“仙尊于我，恩同再造、功同天地，我此生不敢有半分不敬、半分遗忘。可恩是恩，礼是礼，分寸伦常，半分逾矩不得。”

句句敬他，句句拒他。

句句念他恩情，句句断他念想。

一旁的计缘星君看着这两难残局，满心唏嘘、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