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君将石雕安置在一旁，嘱咐道：“你且去，待你归来，本尊便带你回归渡。”

我站起身，深深一礼，道：“神尊之恩，古月铭记于心。”

狗君轻笑一声，道：“你倒是会说话。”

我嘿嘿一笑，狗君深深看我一眼，身影越来越淡。

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再醒过来时，我在寝宫的床榻上，枕边放着石雕。

重重帘幕密遮灯，我分辨不出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摸出怀里的洛天书，将洛天书放大，第二页竟真的是良渚锦。

无论是真武大帝，还是狗君，都是真的，我没有做梦。

我可以回去了？！

我重新放好洛天书，低声唤来伺候的内侍。

没想到来的人竟是小橙子。

见他为我披上外衣，手都是哆哆嗦嗦的，我受不了这气氛，笑着打趣他：“怎么，做了十几年内务总管，这些事都生疏了？”

小橙子哽咽道：“小橙子不曾伺候过旁的主子。”

换言之，你这国主躲了这么些年，他也没伺候人，生疏了也是自然的。

他这奴才比我怨气还大，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想笑。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戌时了。”

戌时了……

我长舒了口气，问道：“陈曦月现在在哪里？”

小橙子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我说的陈曦月是谁。

“回陛下，陈娘娘如今住在明月殿。”

明月殿？看样子李香娘的确是做皇后的好苗子，给予陈曦月荣华富贵，又拘她安分守己。

可是，陈曦月对我的执念，又是否减少过半分？

叹了口气，我吩咐道：“摆驾明月殿。”

小橙子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明月殿，巍峨的宫殿在夜色中显得庄重而静谧，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泛起层层银辉。我踏入这熟悉的宫殿，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了时光的鸿沟，回到了那个与陈曦月纠缠不清的岁月。

走进明月殿，我令内侍勿要通传，带着人径直往里走。

迎着盈润的月光，我看到曦月坐在铜镜前，正持着玉梳梳发。

她的背影窈窕，发如墨瀑，柔顺地垂在腰间。我走到她身后，轻声唤道：“曦月。”

她身形一僵，手中的玉梳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曾经充满柔情的眸子此刻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复杂的情绪。

“你……陛下您怎么回来了？”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淡淡一笑，道：“回来看看你。”

曦月惨声一笑，哐当跪在地上，就连妆奁都让她打翻了，绯红的胭脂凝落在地上晕染开来，有些触目惊心。

她颤声道：“陛……下，瀛儿无辜，还……还请……陛下，放……放过他。”

说完又觉得不够，她握住我的袍边，试探道：“哪怕……哪怕是让他做白身……”

……

哦对了，我险些忘了，陈曦月“绿了”我。那她说的瀛儿，就是现在的小太子了。

我心里暗骂自己圣母茶，其实我不在又怎么样，地球照样转，陈曦月“绿了”我照样过得逍遥自在，反而我回来了，却把她吓成这样。

真是太没意思了……

许是我目色渐渐变凉，陈曦月也渐渐失望，握着我衣袍的手松开。

“陛……陛下，白身也不行吗？”

我垂目凝视着她，伸手掐住她精致小巧的下巴，轻声道：“曦月，你以为是脏了的墙面，泼一兜子水，擦干净重新粉刷就可以了吗？”

“陛下……”

“他有过机会的。”

他有过机会去做一个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临的白身，简简单单地活着。父母妻儿守在身边，做一天人便踏实活一天。

是曦月擅作主张把他带到吃人不吐骨头的黄金囚笼，跟着不是自己母亲的皇后学规矩，做一个不得自由的储君。还要面对大臣们的算计，身边人的利用，皇后的牵制，边境的困扰。

“陛下……求求您，放了他吧，臣妾愿意做任何事情弥补臣妾犯下的错。”

“曦月，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陈曦月两行清泪缓缓滑落，楚楚可人。我松开她，沉声道：“放下心中所恼所怨，不再渴望权利，把荣华富贵牢牢抓在手心，该是你的还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