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江收回目光,目视前方,心底却暗自思忖。
方才林羡通话时,周身紧绷的气场悄然散去,眉眼舒展柔和,语气松弛坦然。那副模样,不像是刻意应付试探,更不是伪装客套,反倒透着一种不自觉的松弛与安心,太过真切。
所以他生生有了一种错觉——
林羡在周之屹面前流露的状态,是不加伪装的真情流露。
念头转瞬即逝,他压下心底的微妙心绪,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进了映江,两人没第一时间办理入住,而是往映江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赶。
夕阳斜斜漫过整片江湾,临水老街染上鲜活烟火。
沿江两岸的民居商铺次第亮起暖黄灯火,街边小吃摊支起炉火,蒸汽袅袅升腾,混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漫溢开来。
沿街银铺敞开木门,灯光落在打磨光亮的银器上,折射出细碎微光,摊贩吆喝声、游人闲谈声、江水拍岸的轻响交织缠绕,热闹融融,烟火气铺满了整条江岸街巷。
往来的本地居民、闲逛游客步履悠闲。在寻常人眼里,这里只是一座暮色温柔、岁月静好的临水古镇,烟火寻常,安稳无忧。
可只有林羡和炎江清楚,这份热闹安稳之下,藏着一层常人无法察觉的死寂与凶险。
烟火是真的,热闹是真的,但弥漫在空气里、无声侵染肌理与寿元的枯死气场,也是真的。
无形的诡异力量笼罩整座古镇,悄无声息穿梭在街巷灯火、江风水汽之间,潜伏在每一件银器、每一寸水土之中,缓慢蚕食着活人的生机。
车子穿过热闹街巷,身后的市井喧嚣渐渐被甩远。
徐院长亲自来接。
车子前脚在地上停车场停好,后脚徐院长就迎面而来,身后还跟着数名医助。
看见炎江下车的瞬间,徐院长紧绷的神情松了大半,上前握住炎江的手,挺激动,“严主任,可把你盼来了,我还以为今天你够呛能赶来。”
炎江在省内乃至全国,病理与疑难病案领域名气极盛,专攻不明原因的躯体异化、神识异常类疑难病症,经手无数医学界束手无策的怪病病案,是业内公认的顶尖专家。
所以是名声在外。
“这边情况特殊,我们尽量赶来了。”炎江语气平和。
院长连连颔首,语气恳切,“有您这位病理专家在,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这批病人查不出任何病理诱因,全院专家组熬了两天,半点头绪都没有,再拖下去我们实在扛不住了。”
说话间,徐院长的目光落在身侧安静伫立的林羡身上,看着她年纪轻轻,跟个高中女学生似的,疑惑问道,“炎主任,这位是?”
炎江侧身半步,“这是我们科室重点定向培养的核心骨干林羡。她虽年纪轻,但对异常病灶、气场异化类的特殊病理表征,有着极强的感知力与研判敏锐度,尤其擅长捕捉常规仪器、常规诊断遗漏的细微异变细节,这次的疑难病案,她能帮上大忙。”
院长闻言连连点头附和,“好好好,江山辈有人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