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银丝,千锤百炼只为成器、守礼、承美。
匠人则以丝造形,以技养心,恪守银行铁律。
可同源技艺,一念偏邪便成杀局,正如银花秘社。
一正一邪,同源殊途,所以成了银器行会的死对头,因为他们会“种”花、能“种”花、也敢“种”花。
只不过银花秘社曾经一度被银器行会围堵打击,已不成气候,二十年前随着骨花术的消失,银花秘社也销声匿迹。
如今骨花术重现,也意味着银花秘社的人出现了。
西把头常年抽旱烟,说话时嗓音就跟拉了老风箱似的,“银花秘社的人,不是早就散了吗?”
周之屹,“散了的,是以前的人,现在看来又有人接起来了。用骨花杀人的人,不管姓谁名谁,不管跟谁沾边,都是行会的死对头。”
他说这番话时声音都没有变重,但在座的各位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分量。
银器行会与银花秘社的仇,可不是一代人的仇。
银器行会见过骨花术最残忍的样子。
清代那些被骨花活活疼死、死后骨花还会“跳”到亲人身上的事,是行会每一代总把头都要口传给继任者的第一课。
所以行会历代铁律就是骨花术见一个除一个,不留余地。
这不是出自恨,而是怕。
怕到只能一刀切,也怕到跟银花秘社守了两百多年的对头,从来没有和解过。
沈白走到周之屹身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文件的资料不多,投放在大屏幕上,是四个人的名字和照片。
“这四个人,”沈白开了口,收起了平日的吊儿郎当,“经调查,在最近三个月内接触了银花秘社的外围成员,他们想从秘社手里买‘药’,也就是银丝,出价很高。这四个人当中……”
说到这里,沈白有几分迟疑。
周之屹坐了下来,面色沉沉,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榆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
在座的人瞧这架势,都预感到沈白接下来的可未必是什么好话。
沈白深吸口气,又暗自吐出,接着道,“有三个是我们行会的匠人。”
除了周之屹,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防来防去,竟没想到被自家人挖了墙角。
沈白下意识看了一眼周之屹,他虽说没勃然大怒的架势,可眼底的光太沉了,压得能叫人透不过气来,像极了暴风雨来的平静。
“剩下的那个。”周之屹淡淡开口。
“身份还在查。”沈白说。
周之屹微微颔首,接下来的话放得很平很稳,“老规矩,只要沾了骨花术的边,一个不留。”
他没给任何余地,一句“不留”,令整个议事厅的气氛更肃杀了。
南把头于心不忍,“总把头,行会三令五申,铁律谁人不知?那三人说不准是被裹进来的,他们接触的只是银花秘社外围成员,什么都得不到。”
周之屹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目光落过来时却似把刀子,让在场想附和的人都闭了嘴。
“裹进来的,找出来,带到我面前。”他说,“银花秘社的人出现在川西,查到底,外围成员,碰了骨花的,按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