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用那双因疲惫而更显柔美，却透着不容侵犯智慧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却清晰：“林小姐，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活下来。任何能激发他求生意志的事情，都值得尝试。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是干扰，你可以亲自去跟他说话，看看他有没有反应。”

林之娴被噎了一下，她冲到床边，对着霍翊宁哭喊：“翊宁！翊宁你醒醒！我是之娴啊！你看看我！”

然而，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连之前那微弱的指尖颤动都没有。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连旁边的护士都忍不住低声对舒茗茗说：“舒女士，还是您来吧，霍先生似乎只对您的声音有反应。”

林之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怨毒地瞪了舒茗茗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不甘地退到一旁，嫉恨地看着舒茗茗重新走到床边，继续那温柔而坚定的低语。

舒茗茗没有理会林之娴，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霍翊宁身上。她知道，自己此刻扮演的角色，更像是一个唤醒师，用智慧和情感作为工具，从死神手里抢夺生命。这无关爱情，关乎的是生命本身的重置，以及她内心对“圆满”和“了无牵挂”的某种执念。她希望他活下来，然后，才能真正地、彻底地告别。

又过了漫长的一个上午，当阳光透过窗户，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明亮光斑时，霍翊宁的眼睫再次剧烈颤动起来，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他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来。舒茗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他。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霍翊宁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眼缝。视线模糊地聚焦，最终，落在了床边那个憔悴却依然柔美动人的脸庞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但舒茗茗离得近，清晰地听到了那两个字：

“茗……茗……”

那一刻，舒茗茗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是释然，是尘埃落定的疲惫。她知道，他从鬼门关抢回来了半条命。她的任务，完成了。

她缓缓抽回一直被他无意识攥着的手，对医生轻声说：“他醒了，后面……就交给你们了。”

然后，她转身，没有再看霍翊宁那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也没有理会一旁神色变幻的林之娴，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抢救室。

门外，阳光正好。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祁慕川的电话。

“慕川，”她的声音带着耗尽心力后的虚弱，却异常平静和清晰，“他醒了。我累了，想回家。”

“好，”祁慕川的声音立刻传来，依旧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我就在医院楼下，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