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扫兴吗？”

“叫了我一晚上公子了，要挨多少下？”

一路往自家马车停靠之处走，云儿不服气地看了眼公子，收回目光很小声地嘀咕：“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骂我了？”

“哪儿敢呀！”

“我不扫兴，你扫兴吗？”

云儿摇头：“能和您一块儿，做什么都好，如今在家很难遇见您，下个月就回学里了，真不知往后，要怎么才能看到您。”

梁延也舍不得，抖开大氅，将云儿拢在身侧：“要不，往后我就在正院吃了再回去，你也来，我们每天一起用晚膳好不好？”

“好！”

“如此包婶也不必等我那么晚，每天做顿早膳就成了。”

“小桃她们，都在庆霄小筑住下了吗？”

“住下了，和包婶一个屋子。”

“那……”

“她们不进屋，我自己穿戴洗漱，青书来搭把手，你胳膊折伤那会儿，都教好了不是？”

云儿笑了，坦率而霸道地说：“奴婢不想有别的姑娘贴身伺候您，将来也不行，只能是奴婢伺候您。”

“奴婢？”

“唔……您别挑理……”

“二十下，记账上！”

云儿怂了，软乎乎地垂下脑袋，不敢顶嘴，不敢争辩，就想着，今晚回去把小人书好好看一遍，狠狠看一遍，也算是反抗了。

梁延将小人儿拢得更紧些，问道：“是不是开不了口叫爹娘？心里的结，在哪儿，是为了你的亲生父母？”

“不是，奴婢早就不想他们了，虽然他们曾经让奴婢很痛苦。”

又是奴婢，梁延无奈地笑了，怕吓着云儿，不再纠正，默默记下账，顺着话说下去。

“那是为什么，是难为情吗？”

“昨晚二姐姐和我一起睡的，我们说了好多好多话，二姐姐要我别着急，说我从来没当过被爹娘爱护的孩子，所以我才不会的。”

梁延道：“二姐姐说得对。”

云儿仰着脑袋问：“公子，奴婢要是开口喊爹爹和娘，太师大人和夫人，会不会觉着我这孩子腆颜谀谄、没皮没脸的？他们只是客气客气，我还真当福气了。”

梁延倏然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小丫头：“你是这样想的？”

云儿点头：“奴婢想着，谦恭一些才好，上赶着喊爹娘，脸皮也太厚了。”

梁延问：“师父嫌我养不熟那会儿，怎么收拾我的，你忘了？”

云儿连连摇头：“奴婢没忘。”

“你也想那么熟一遍？”

“不想，奴婢不想……”

“师娘怕你为难，说出收养你是为了便于我们成亲的话，要你不必有负担，长辈都考虑得如此周全了，你还不信任他们的真心？”

“您别生气……”

“不生气，是心疼，心疼云儿不敢被爱护、被喜欢。”

梁延软下神情来，这会儿千万不能吓着她，好脾气地说。

“人人都喜欢云儿，真心实意地喜欢，师父师娘也是。”

“奴婢配吗？”

“为何不配，哪儿不配？”

云儿眼圈泛红，低下头说：“奴婢只是个丫鬟……”

梁延耐心地数着：“心地善良、聪明能干、与人友好，来逛灯会，都不忘给姐妹们带澡豆回去，但凡自己好了，就想身边的人都好。云儿拥有世间最珍贵的好品性，自然就值得被喜欢被爱护，云儿配，云儿很配。”

“嗯！”

“你喊不出口爹娘，谁也不会逼你，我也是。”梁延抱过小人儿，轻轻拍哄，“可是道理，得说明白，你可以不喊不改口，但不能再自我质疑，怕什么配不配。”

“奴婢记下了，公子，奴婢听话。”

“你啊……估摸着再过几天，你就不想见我了。”

云儿蹭地抬起脑袋：“为什么呀？”

梁延轻轻点她的小耳朵：“一晚上，攒了四五十下了，奴婢奴婢的，再多见几次面，不得一二百下？”

云儿一下将脸埋在公子的胸前，声音闷闷地说：“就要见您，屁股开花了也要见您！”

“不害臊，大街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