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给大爷家的大姐刘婷打去一通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刘小明语气冷得如同寒冰，一字一句沉声开口：“大爷离世，你身为女儿不送大爷最后一程，今日我把话放在这，明早必须赶回家，若是敢不回来，我保证你和姐夫一家在连云山海港，混不下去。”

听筒另一端的刘婷瞬间没了声响，刘小明利落地挂断电话。

手机消息框里，李诗月只回来简洁一字：

“好。”

刘小明看了看手机，一旁父母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担心刘小明一时冲动，做出过激的事情。

萧红梅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道：“小明，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气愤，可那终究是你的大爷家大哥和大姐，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妈，恩情是相互的，大爷辛苦养育他们半生，到头来落得这般结局，他们不配为人子女。”

刘小明抱着刘雨辰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灵堂，“我不会动手伤人，但该尽的责任、该还的亏欠，一分一毫都不能少，辰辰是大哥的女儿，大爷走了，这孩子我来抚养，至于他们两个，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他们在大爷坟前忏悔。”

夜幕缓缓笼罩整个村落，灵堂长明烛火摇曳不定，纸钱燃烧的青烟袅袅升腾，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院中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堵。

刘小明怀里紧紧抱着抽泣不停的刘雨辰，轻轻顺着女孩单薄的后背安抚，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疲惫的父母，低声开口商量：“爸，妈，夜里灵堂阴气重，辰辰才七岁，熬不住通宵守灵，你们先把她带回家里安置，晚上九点之前务必带她离开这边，别让小孩子熬夜遭罪。”

萧红梅闻言连忙点头，心疼地看向小姑娘，伸手想要牵起刘雨辰的小手：“辰辰，跟二奶奶回家好不好？家里给你留了热粥，洗完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再来祭拜爷爷。”

可刘雨辰猛地往刘小明怀里缩了缩，两只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通红的眼眶里又蓄满泪水，小脑袋用力摇晃，软糯却执拗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我不走……爷爷是被我爸爸气走的，我要在这里替爷爷守灵，陪爷爷一整晚，我不能丢下爷爷一个人。”

刘建国叹了一气，满心酸涩，伸手摸了摸刘雨辰的头顶：“孩子，你爷爷不会怪你的，夜里天凉，在这里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我不怕冷！”刘雨辰埋在刘小明肩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爷爷每天都给我买糖吃，现在爷爷不在了，我必须守着灵堂。”

见小姑娘态度这般坚定，刘小明也不忍心强行拆散她，只好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对着父母无奈说道：“算了，既然她执意要留下，那就随她吧？等下妈，你去找件厚外套给她裹上，夜里我陪着她守灵，不会让她受冻。”

萧红梅心中万般心疼，却也知晓孩子心思执拗，只能应下，转身回家取来一床厚实毛毯送过来，又拎来温热的点心和热水放在一旁石桌上，反复叮嘱刘小明若是撑不住便喊他们过来替换，这才和刘建国暂时回了家中。

漫长一夜缓缓流逝，刘小明全程抱着刘雨辰守在灵前，一边安抚她偶尔止不住的落泪，一边默默给大爷添上香烛。

天边终于泛起淡淡鱼肚白，一夜守灵就此结束，村中亲戚陆续起身，往来忙活丧葬各类琐事。

刘雨辰连日悲伤又熬了整宿，终究撑不住，靠在刘小明肩头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眉头紧紧皱着，哪怕沉睡，梦里依旧满是不安。

刘小明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轻轻护住怀中熟睡的小姑娘，抬眼望向远方泛白的天际，眼底一片坚定。

清晨八时许，村口传来汽车声响，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靠，刘婷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进来。

她一身精致衣裙，脸上还化着淡妆，她不怕村里一众长辈的说教，也不在意旁人指指点点，唯独打心底惧怕刘小明。

她从小就清楚，二爷家这个弟弟性子刚烈、眼里容不下半分不公，向来是个软硬不吃的刺头，昨日电话里刘小明放下狠话，家里人让她从海港赶了回来。

刘婷走进院子，目光躲闪，不敢直视灵堂正中大爷的遗照，四处张望一圈，看见守在灵前的刘小明：“小明，我爸……他怎么突然就走了。”

刘小明淡淡瞥了她一眼，周身寒气扑面而来，懒得与她多做争辩，只是冷声道：“先上香，有什么话等大哥刘东回来再说。”

刘婷不敢再多说半句，老老实实拿起香烛上前祭拜。

没过多久，刘小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李诗月发来的消息，短短一行字清晰写明刘东的藏身地点：灌西成品一巷380号。

看到消息的瞬间，刘小明眼底寒光乍现，他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刘雨辰托付给一旁相熟的堂嫂照看，仔细叮嘱千万不要叫醒孩子，转头看向刘婷，沉声吩咐：“你留在这里陪着辰辰，好好守灵，等我把刘东带回来。”

话音落下，不等刘婷回应，他转身大步走出院子，坐上那台大众代步车，一脚油门朝着灌西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车辆稳稳停在成品一巷380号居民楼下。

这是一处老旧出租屋，楼道环境杂乱不堪，想来刘东卷走十几万养老钱后，整日躲在这里，压根没想过家中病危的老父亲与年幼女儿。

刘小明顺着门牌号找到三楼出租屋，房门只是虚掩，他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酒气、烟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刘东四仰八叉躺在破旧沙发床上，宿醉未醒，还在呼呼大睡。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刘小明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刘东的衣领将人狠狠拽起来，紧接着拳风落下，一下下砸在刘东身上。

刘东睡得昏沉，压根没看清来人是谁，突如其来的剧痛席卷全身，疼得他蜷缩身子胡乱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哀嚎：“谁啊！干什么动手打人啊？”

接连数拳过后，刘小明停下动作，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