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明心底始终萦绕着重重疑惑：火葬场滋生的不都是鬼魂吗？怎么会有恶灵这种东西，难道是鬼魂的另一种形态，可又为何会先后缠上陈耀辉的妻子、母亲，连年幼的女儿也没能幸免？她们之间有啥关系了，都是普通人，这背后另有隐情？

于是刘小明就凑到王茉莉身边，一副八卦的样子，压低声音发问：“茉莉姐，你跟陈总搭伙干活多少年了？”

王茉莉扒拉着手里刚买的烤肠，嚼得满嘴油：“掰手指头算算都五年吧！突然问这个干啥？”

“就是随口一问，那你见过陈总他老婆不？”

“见过，长得贼好看，可惜走得早，就剩陈悦欣那小丫头陪着陈总。”王茉莉叹了口气，又狠狠咬了口烤肠。

刘小明好奇心直接拉满：“那你有没有听过他俩当年的事？比如说一家子出门游玩、找地方祈福，回来没多长时间，陈总夫人就突然病倒了？”

王茉莉停下啃肠的动作，斜着眼打量他：“不是我说你，今天逮着陈总私事刨根问底，你到底想干啥？”

“纯属好奇嘛！”刘小明摊手装无辜，“你看陈总的母亲当初跟陈总夫人得的是一模一样的怪病，在医院啥毛病都查不出来，我就多嘴问问。”

“行吧！那我好好回忆回忆。”

刘小明立马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急不急，想不起来也没事，我就随便唠唠。”

“好像是三年前，刚好是我进中海包装第二年的年底，那天陈总一家三口全在公司，我刚好路过办公室门口，当时门没有关，看到陈总当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气色好得不得了，我就进去顺口调侃了一句，问他是不是打算带嫂子出门旅游散心。”

“陈总当场乐开花，拍着办公桌跟我说我眼光准，隔天全家要去茅山太清天尊道观，票都提前抢到手了，专门给他家两岁小姑娘祈福，打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听他提过这次出游的事。”

刘小明眼睛瞬间瞪圆，满脸新奇：“茅山太清天尊道观？那地方是干啥的，神仙宝地吗？”

“我事后特意上网扒过攻略，正宗道家圣地，每年抢着去祈福的人挤得水泄不通，门票比节假日景区票还难抢，观里有个道长外号小半仙，真有本事。”

“奇怪了，那嫂子后来突然得病，陈总咋没去找那位小半仙帮帮忙？”

“这我可就不清楚咯，自从嫂子走后，陈总消沉了整整一年，好在总算熬过来了。”王茉莉狐疑地上下扫视刘小明，“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东问西问这么细，是不是偷偷挖到啥内幕消息了？”

刘小明瞬间切换委屈摆烂模式，疯狂摆手转移话题：“我能发现有啥内幕啊！我就是个刚满二十的农村小伙，刚出来打工，社会毒打半分没挨过，对象都没处过，纯纯职场小白一个！”

王茉莉听完直接笑喷，烤肠差点掉地上：“哈哈哈哈你可拉倒吧！我瞅你说话办事老练得不行，城府深兮兮的，老奸巨猾不说，还跟……跟啥来着？哦对，就是一肚子弯弯绕绕的老油条！”

刘小明挠了挠后脑勺，假装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两声：“茉莉姐你可别埋汰我，我看着精明，实则心里单纯得跟白纸一样，一点心眼都没有。”

“白纸？”王茉莉挑眉，把啃干净的烤肠签子扔进垃圾桶，上下打量他一番，“白纸能那么八卦？”

刘小明连忙打哈哈，抬手往远处候车大厅指了指：“这不闲得慌嘛，等车干站着多无聊，随便找点八卦解闷而已，再说这事儿听着玄乎，换谁不好奇？”

“玄乎是玄乎，但这事是人家陈总的伤心事，少打听为妙。”王茉莉收敛笑意，语气正经了几分，顿了顿又坏笑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茅山小半仙我倒是刷短视频刷到过，网上褒贬不一，有人说他算得极准，也有人吐槽是收割香火钱的骗子。”

刘小明眼睛一亮：“真有网上爆料？

王茉莉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行了，别揪着这事不放了，再聊下去我都怀疑你打算专程跑一趟茅山找那个道长打听内情。”

刘小明干笑两声：“哪能啊，车票钱都够我吃半个月饭了，我可舍不得。”

两人慢悠悠往前溜达，路过卖小吃的小摊，飘来一股糖炒栗子的香味，王茉莉停下脚步，摸出手机：“等车时间还早，我去买袋栗子，要不要给你带一份？”

刘小明立马点头：“要要要，王姐请客！我怎么敢拒绝。”

王茉莉边走边回头打趣他：“就你嘴甜。”

当检票广播响起，刘小明和王茉莉两人挤上动车，找到座位坐好。

两人座位挨在一起，靠窗的位置分给了王茉莉，刘小明坐在过道边。

发车没多久，列车平稳驶出站台，窗外楼宇、田地飞速向后倒退。

王茉莉拆开刚买的糖炒栗子，剥了一颗递到刘小明手里，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

“先垫垫肚子吧？”

这时候离刘小明他们前座的第三排，一对中年夫妻，中间夹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男孩手脚一刻不停，疯狂踢踹前排座椅靠背，一下又一下，力道不轻，前排一个穿西装的男士后背被撞得连连晃动。

西装男人忍了片刻，转头耐着性子开口：“大姐，能不能管下孩子，别踢座椅了，实在晃得我没法休息。”

这话一出，那中年女人当即把脸一拉，双手叉腰，嗓门拔高半个车厢：“多大点事，小孩子好动怎么了？出门在外包容一下不行吗？不就是个椅子，踢两下能坏？”

男人眉头紧锁：“孩子闹腾可以理解，但一直踢实在影响别人，你不能稍微制止一下。”

“我凭啥管？孩子爱玩关你啥事！心眼怎么这么小，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女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干脆伸手拍了拍男孩，非但不阻拦，反倒怂恿，“使劲踢，不用怕他。”

那小男孩得了撑腰，踢得更凶，还咯咯直笑，时不时伸手去扯前排男士的西装衣角，男士脸色青白交加，眼看就要争执起来。

王茉莉剥栗子的动作顿住，压低声音跟刘小明吐槽：“好家伙，这种熊家长熊孩子，我以前只在短视频、小说里看见过，没想到今天真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