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吗？”

陶栓又点了点头。

沈照夜蹲到旧柜房门下，先看封泥。

白泥痕还在，边沿只缺了一小块木屑。黑衣人的刀没碰到真正的封口，细蜡也没给刮动。

他从墙根捡起那粒蜡屑，放到油纸上，折好封住。

秦野走到他旁边，脚步比来时重了许多。

“人跑了。”

“跑了三个。”

“外面还有几个？”

“刚才是五个脚步，沟里三个，屋顶两个。”

“你听的清？”

沈照夜抬头扫他一眼。

“刚才听不清。”

他抬手指了指耳侧。

“现在清楚些了。”

秦野盯了他一会儿。

“你刚才闭眼干什么？”

“怕看见他们。”

“怕？”

“看见了就要追，追上去容易摔断腿。”

秦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肩。

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袖口滴进雪里。

沈照夜起身。

“去找郎中。”

“先带陶栓走。”

“你也得走。”

“右手还能握刀。”

“再握下去，肩膀就替你握了。”

秦野把刀收回鞘中。

“那也等到了驿馆再说。”

陶栓总算找回声音。

“世子，他们会不会追来？”

“会。”

“那我们还站着？”

“你刚才不是说走不了？”

陶栓脸色一苦，转身就朝巷口跑。跑出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旧柜房。

“世子，里头真的没人？”

“借档的人不在。”

“那他去哪儿了？”

“等你不发抖了再问。”

三人沿着后墙回到巷口。

断掉的钩索还挂在墙外，雪沟里只剩三道拖开的痕迹。那三个后援已经给人带走，地上没有血，只有一只断裂的皮手套，还有半片黑色蜡纸。

秦野弯腰要捡，右肩才动了一下，身体便晃了晃。

沈照夜替他拾起皮手套。

蜡纸内侧压着一道浅浅的齿纹，跟军医署药案背面的熏黑暗压不同，边沿却有一处细小缺口。

“看出什么了？”

秦野问。

“看出他们挺穷。”

“凭什么？”

“连毁证都舍不得用好纸。”

陶栓盯着那半片蜡纸。

“他们是赵衡的人吗？”

沈照夜把蜡纸跟皮手套一并封好。

“赵衡身边的人有官服，有文书，也有能认出他们的脸。”

“这些没有。”

“所以更像赵衡想用的人。”

秦野靠着墙，脸色又白了一层。

“那就是赵衡想把这件事做成无头案。”

沈照夜望向照狱巷后墙。

青灯已经熄了。

灯下铁钩空荡荡的，三根黑线垂在墙缝旁，线尾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油。

“他封巷，是为了拖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