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光球逆着破口风暴压进胃囊，虫祖用疲惫的双眼注视着，嘴里喃喃自语：“真他娘的操蛋，这些是什么鬼子进村？打枪的不要，悄悄地进入。”
万里豁口边缘翻滚的黑色黏液还在往外涌，碰上那些白球的瞬间，黑液连烟都没冒一记，直接没了影踪。 没有撞击，没有震动，甚至没有半点热量变化。 林海洋在心窍中枢盯着高维波形图，右手的虚拟光笔悬在半空，屏幕上全是干干净净的零蛋。 “老头子，你看这大脸棺材瓢子又是一波骚操作，真是见鬼了。” 林海洋的破界魂体往后缩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 “传感器探针扫过去，读数全是空值。没有质量，没有动能，没有灵气，甚至连四维死绝波长都没有。这帮玩意儿在物理层面上根本不存在。” 老怪物单臂挂在肉壁裂口上方，骨茬外翻的左肩挂着几条暗红肉筋，暗金重瞳恶狠狠瞪着那片白光。 “放屁，眼珠子都瞧见进门了，你跟我说不存在？” “真没有。” 林海洋手指在光屏上划拉出一道平直的白线，连个波澜都挤不出来。 “普通修士看世界靠神识，机器看世界靠粒子碰撞。这帮白光球穿过探测雷达的时候，雷达信号直接漏过去了，它们不跟三维物质发生任何形式的散射。换句话说，它们把自个儿当成了底层背景。” 要塞哨站的地面在颤动。 那是后方三万工兵禁卫踏地结阵的动静。 金甲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带队的大头蚁将领挥动两条布满倒刺的大螯，额前触角狂甩，传出一阵尖锐的军令。 噗！噗！噗！ 三万工兵禁卫腹部猛然鼓胀，上万道淡金色的本源金酸喷射而出，交织成一道暴雨大网，迎头盖脸罩向最前沿的几十枚白色光球。 那可是连空间壁垒都能软化的高阶腐蚀液，以往落在山石上，整座山头三个呼吸就得塌成烂泥。 然而金酸落向光球，整片雨幕像是直接穿过了空气。 光球毫无停顿，甚至连外壳的光斑都没抖一下，慢悠悠漂浮向前。 飞廉振翅声骤起。 千余名金甲飞镰自两翼扑上，翅刃高速震颤切开真空，直奔光球中心横斩而去！ 滋。 连一丝火星都没有。 打头的两只金甲飞镰前足刚碰上光球边缘，甚至连哀鸣都没发出，暗金色的前肢就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削断，也不是被烧焦，就是那截身子直接从这片天地里被抠了出去，断口平滑得让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整只飞镰的身躯撞入白光。 零点零一秒。 没有残渣，没有血雾，没有魂魄碎屑，一头堪比筑基巅峰的精锐战虫，直接成了虚无。 心窍内，林海洋神魂猛地一抖，手里的光笔当啷掉在地上。 “不对劲！退！全军后撤！” 林海洋在神念网络里扯开嗓子狂吼。 “这根本不是攻击！这是概念级的橡皮擦！老头子，快拉闸！” 老怪物暗金重瞳里倒映着那片死白，残存的左臂猛然下压，始祖煞气顺着血契轰然炸开，硬生生把前排准备送死的工兵禁卫扯得倒飞出百丈。 “别用灵力！退后！这帮鬼东西……是冲着把咱们格式化来的！” 老怪物的嗓音破了音，右肩断裂处喷出一小股金红神血。 “当年老子在混沌里见过类似的玩意儿，天地生了蛆，天道自己下药洗澡！这特么是老天爷的白细胞，它把咱们当成烂在肚子里的病菌了！” 避难舱外围，一座用来测算虚空风暴的千丈合金了望塔矗立在碎石堆上。 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顺着狂乱的气流飘来，轻飘飘蹭在了了望塔底座的玄铁承重柱上。 没有轰鸣。 没有崩塌的巨响。 那根直径达二十丈、掺杂了太乙精金的巨型金属柱子，就这么突兀地没了。 整座千丈高塔甚至没来得及倾斜，光球微光一闪，上千丈的金属架子从下到上，如同水墨画被泼了整瓶洗涤剂，凭空蒸发得干干净净。 原地只留下一片方圆百丈的绝对空白。 那不是黑洞，不是虚空，而是连“空间”本身都被生生挖走的一块坏疽，胃壁周围蠕动的暗红肉质连填都填不进去，只能绕着那块空白打转。 洛苍幽缩在安全舱门后头，两只手死死把小铜秤捂在胸口，整张老脸皱巴得跟风干了八百年的橘子皮一样。 “祖宗哎……这……这怎么连法宝渣子都不给留啊？！” 他哆哆嗦嗦伸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座连灰都没剩的了望塔，干瘪的嘴角抽搐个不停。 “老夫走南闯北三千载，黑市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见得多了，好歹还留张人皮当抹布。这帮光蛋连账本带柜台一起平，这还怎么做买卖？！沈局长，沈大人！赶紧把避难舱的龟壳缩进去啊！” 沈孤城站在控制台前，右手死死攥着长城守望者副令，掌心沁出的全是冷汗，浸透了青铜令箭的纹路。 他的军靴在微微发颤，却一步也没往后挪。 “闭嘴，洛老鬼。” 沈孤城盯着屏幕上瞬间归零的防御参数，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工兵蚁退下来了，避难舱如果全缩进地下，排气口被堵死，舱里几千口凡人撑不过半刻钟就得窒息。林指挥官，侧翼！看侧翼！” 心窍深处，林海洋的高维算力模型上，两道猩红的警报光标骤然亮起。 “糟了，撼地龙龟带的那支重装巨兽营！” 林海洋双核算力瞬间拉到极限，神魂发丝狂舞。 “刚才为了顶住万里巨掌，老黄帝把半个身子卡在东侧岩脊的裂缝里当千斤顶，现在胃酸虽然倒灌出去，但裂缝被挤塌了！它们的退路被封死了！” 虚空侧翼，两万丈开外的一处悬崖褶皱里。 暗黄色的土系神辉明灭不定。 撼地龙龟虫庞大如山岳的甲壳死死卡在两道万丈肉壁中间，后背上的暗黄骨芽刚刚重塑，此刻正拼命刨动四只重足，试图从崩塌的肉壁碎骨中挣脱出来。 在它身后，三千头披着重型骨甲的穿山凿地虫挤在狭窄的岩道里，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 而在它们正前方不到千丈的虚空里，漫天翻滚的纯白色光球，已经汇聚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发光海啸。 没有杀气，没有声音。 那片白茫茫的汪洋平推而过，所经之处，凸起的白骨肉瘤、喷溅的太古黑血、乃至悬浮的万斤巨石，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块块空洞的虚无。 那片白光海啸，正朝着退无可退的撼地龙龟虫的重装巨兽营，直挺挺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