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两刃一脊的青色剑痕，嵌在三十万丈外的暗红肉壁深处。

林海洋在心窍里把高维传感器的倍率拉满，屏幕上的信号波长刚跳出两个尖峰，整个识海屏幕就晃得跟老式黑白电视机没插紧天线一样，图像里黑白线条闪个不停。

“老头子，收油门，别让转速再往上拱了。”

林海洋的破界魂体单手撑在火莲边缘，另一只手在虚拟光屏上连敲了七八组矩阵代码。

“刚才那一闪不是错觉，这杂种的胃袋东侧有一道老伤，看规制是道家重剑捅出来的，骨痂都没长利索。但问题是，这怪物的胃壁一直在进行非欧几何式的拓扑蠕动，三秒换一个坐标系，刚抓到的像素点转眼就漂移到了爪哇国。值得庆幸的是，终于找到了破绽，老子的火眼金睛可不是吃素的。”

老怪物单臂横握黑刀，始祖道躯表面翻滚的煞气把扑过来的消化雾气撞得滋滋作响。

“娘的，老子就说当年仙庭那帮牛鼻子没少在这鬼地方吃瘪。三十万年前诛仙阵图崩碎，指不定就是哪个不要命的大罗金仙临死前在这畜生肚子上开了个天窗。甭管它怎么晃荡，给老子把那个窟窿眼的坐标钉死！”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当这是在南江夜市套圈呢？”

林海洋嘴里嚼着没有味道的神魂残渣，双手在控制台前拖出一串残影。

“这肉壁的蠕动不是机械运动，是四维死寂法则在打饱嗝。每一次抽搐都在折叠空间，我这边的测距雷达刚扫过去，反射波直接被拉伸成了微波背景辐射。更要命的是，那团五行逆转的炸药包温度太高，这怪物的白细胞已经开始包抄了。”

话音未落，东侧十万丈的极寒褶皱里，肉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突然向外翻卷。

咕嘟，咕嘟。

大片粘稠、腥臭、散发着刺鼻硫磺与死绝气息的黑色油膏，从黏膜最底层喷涌而出。

这东西落入虚空并不散开，而是化作漫天粘连的黑网，兜头盖脸朝着中央祭坛的聚变核心压了下来。

油膏所过之处，虚空里悬浮的碎石瞬间消融成青烟，连温度计上的读数都在疯狂跳水，直接跌穿了常规底线，朝着绝对静止的死线一路狂飙。

要塞前沿的防护阵板发出铁皮被巨石碾压的嘎吱声，厚重的玄铁装甲表面迅速爬满灰白冰花，整座前沿哨站的结构应力警报尖叫连连。

“倒计时还有两分四十秒。”

林海洋看着能量回流管路上亮起的刺眼红灯，脑门上的神魂火花乱窜。

“这油膏能吞噬能量，一旦让它把龙龟背甲上的相克奇点糊住，这炉子就得当场熄火。到时候别说开天窗，咱们几个全得变成这畜生拉出来的隔夜饭。”

“叫唤个屁，大阵养兵千日，不就是留着这时候堵枪眼的？”

老怪物暗金重瞳一扫，刀锋直接指向盘在祭坛泥潭里的青黑长影。

“黑帝！别在那装死蛇，滚出来干活！”

水系始祖灵虫整条身子缩成了个麻花，青黑色的鳞甲在绝对死寒的逼迫下冻得发脆，原本水润的玉质光泽全被灰白霜气盖住。

它探出那颗硕大的蛇头口器，蛇信子刚伸出半截就差点被冻硬，神念传音里带着市井老贩子特有的哭腔。

“主上！使不得啊！那是旧纪元的化道尸油，沾上一钱就得烂掉半尺皮肉！老奴刚在苍澜派那帮牛鼻子手里逃过一劫，身上的万年玄冰髓还没补齐，上次欠老奴的六颗万年玄玉丹连个药渣都没见着呢！”

“少跟老子扯皮，三千年前你在北海偷吃龙族祖坟里那点灵液，老子还没跟你算总账！”

老怪物黑刀一顿，狂暴的始祖煞气顺着血契直接砸在水系始祖的本命神魂上。

“今天要么把这趟差事办利索，要么老子现在就用五行逆克把你融进油锅里点天灯！给你记账，完事之后苍澜派丹库里的存货随你挑三成！”

水系始祖灵虫被这一刀逼得蛇躯一挺，眼看老怪物的煞气不是只作样子，它那对狡黠的豆豆眼里满是肉疼与决绝。

“三成太少，得四成！还要加两管高维死气样本！”

“成交！林小子，给它指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