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铁拳带起的破空风压，把识海里厚重的死气硬生生犁开一道沟壑。

轰！

老怪物那颗庞大的始祖头颅被当场砸得向右侧狠狠一偏，脚下的烂泥地被蹭出两道深沟，身子连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站定。

嘴角当场裂开一口子，暗金色的血沫子顺着下巴滴在泥水里。

“你他娘的敢抽老子？！”

老怪物捂着腮帮子，原本散乱的重瞳里火星乱窜，恶狠狠瞪着眼前林海洋的破界魂体。

“抽你怎么了？抽的轻了！”

林海洋半边神魂机甲还在冒黑烟，抬起覆盖着装甲的手指，指着老怪物的鼻子就骂。

“去他妈的因果嫁衣！你搁这儿跟老子装什么林黛玉呢？当年在南江那间破出租屋里，黑社会几个杂碎拿刀捅老子，老子肠子流一地都没认命！老子拿裤腰带把肚子勒紧，抓着半截碎啤酒瓶还捅死了两个！你活了亿万年，合着全活在狗肚子里了？人家随便拿个烂镜子晃两下，编两句屁话，你就觉着自己是给人家做嫁衣的苦力，跪在地上准备洗脖子等死了？！”

识海之外，外界要塞的总指挥台正发出刺耳的钢铁扭曲声。

幽绿色的同化黏液已经漫过了二号舱门底下的九级青石台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把花岗岩侵蚀成软塌塌的的白泡。

洛苍幽两截裤管全被酸水燎没了，光着两条长满黑毛的瘦腿，两只手像藤蔓缠树一样，死死搂着指挥台正中间那根盘龙承重柱，哭爹喊娘的嚎叫声穿透了防护网。

“哎哟喂！真完犊子了！老祖宗您快回个魂吧！”

老账房两只脚在柱子上拼命往上蹬，眼泪鼻涕全糊在算盘残架上。

“这胃酸都快舔到老奴的脚后跟了！咱们苍澜派好不容易从黑市倒腾出三千块上品灵石的阵料，这下全得打水漂！要死了要死了，老奴还没娶第七房小妾啊！”

整片天穹被蠕动的深红肉壁压得极低，肉壁上密密麻麻的青紫色血管像是一条条横卧的巨蟒，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消化液恶臭。

整座要塞，就是一颗掉进猛兽喉咙里的麦粒，随时会被彻底磨成粉末。

识海之内，老怪物被林海洋骂得一愣一愣，反手抹掉嘴角的血，眼珠子里全是凶戾的血丝。

“你个凡人懂个鸟！那是旧纪元天道的四维法相！老子的吞噬大道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的胃口里转悠，吞得越多，这天地死得越快，到头来全便宜了头顶那张嘴！这是道心之争，这是根本法则在克老子，不是光靠豁出命去耍横就能翻盘的！”

“法则？道心？我呸！”

林海洋冷笑一声，机械手套上的反物质脉冲发生器发出高频的嗡鸣，逼得近前的灰白死气不断溃散。

“高阶修士就是脑子装的玄学太多，把自己活活给绕进死胡同里去了！管它是胃是肠子，老子在南江图书馆里看西游记，孙猴子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那是去给人当养料的吗？”

林海洋猛地踏前一步，神魂里属于凡人的凶残与机械算力同时炸裂，声震四野。

“那是去翻江倒海、踹烂她心肝脾肺肾的！她肚皮结实，老子就在她胃里放炸药！她胃酸厉害，老子就拿钛合金钻头在她盲肠上打孔！它把咱吞进来，那是它这辈子犯的最大的战略失误！在外面它皮糙肉厚打不着，钻进肚子里，它的心肝脾肺肾哪个没长在老子的打击射程之内？！”

轰隆！

老怪物的始祖道躯猛地一震。

孙猴子？铁扇公主？！

把高高在上的旧纪元天道残骸，当成铁扇公主的肚子？！

这种粗鄙下流、完全不讲修仙界因果体统的市井流氓逻辑，像是一柄抡圆了的重型铁锤，直挺挺砸碎了老怪物心头那层高悬的形而上学枷锁。

对啊。

老子管你什么纪元更替，管你是不是在拿老子当磨碎口粮的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