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天祭祖礼毕,仪仗千官缓缓移驾,旌旗引路,羽林护驾,浩浩荡荡奔赴太极殿。
午时正刻,丹凤门轰然大开。
铁甲寒光映晓日,三千北伐铁骑列阵丹墀之下,甲胄整齐,戈矛森然,皆是历经黑石城血战、踏平吐蕃全境的百战锐士。
沙场戾气未散,凛然气势压得殿外长风凝滞,每一列阵列都笔直如线,尽显王好啊啊威仪。
龙尾道层层白玉阶下,长绳缚系一众吐蕃罪俘。
赤松赞普披素囚衣,发髻散乱,再无半分高原共主的矜贵姿态,垂首跪伏于最前。
其后吐蕃国相、各大将、土司数百人,尽数绳连相系,匍匐阶下,面色灰败,噤若寒蝉。
昔日雄霸西陲、屡犯边庭的吐蕃庙堂权贵,此刻尽数沦为阶下囚,任由大周百官万民观瞻,成盛世军功最鲜活的佐证。
太极殿内,御座高悬,明黄龙纹覆于玉阶。
天子李为民衮冕临朝,端坐龙椅,目光沉肃威严,俯瞰满朝文武与阶下俘囚。
文武百官皆着朝服,依品阶分列东西两班,绯紫交错,冠带济济,满殿肃穆无声,唯余殿外风拂旌旗的猎猎之声。
须臾,太常寺乐官举槌,恢弘雄浑的《破阵乐》轰然奏响。
乐声铿锵激荡,金革之音穿透殿宇,绕梁不绝,既有王师征伐的凛凛杀气,亦有天下底定的雍容气度,正是大周军乐最高规制。
乐声起落之间,礼部尚书手持鎏金捷报册,步出班列,立于殿中朗声宣读。
捷报细数北伐全程:万子同运筹帷幄,三军将士浴血拼杀,跨海越山、直捣王庭,破黑石天险、覆吐蕃社稷,拓土万里、绥靖西疆,威震漠北诸部。
字字纪实,句句恢弘,将数月血战、千里征伐的壮阔战事,昭告朝堂。
捷报宣读既毕,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山呼:“陛下圣明,大周万年!”
声浪滚滚,震彻太极内外,久久不散。随后便是论功序爵、核定勋阶。
首功归于主帅万子同,天子当庭下诏,晋其勋爵镇国公、增其食邑,赏良田千亩、金玉百器,嘉奖其万里破国、安定西陲的不世之功。
其余北伐副将、参将、士卒,皆按战功层级论赏,或晋职级、或赐金帛、或授勋衔,无一遗漏。
朝功论赏有条不紊,公允严明,武班诸人无不心悦诚服。
献俘受俘、论功朝贺全套礼制落幕,日已中天。
内侍传陛下口谕,移杖麟德殿,赐宴庆功。
百官、有功将士、各部勋贵,依序移步麟德殿赴宴。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各按品阶入坐,开席还有不短的时间,相互间聊着此次北伐大捷,聊着立功受奖的军士。
转瞬暮色垂空,皓月东升,清辉遍洒皇城。
麟德殿内千灯齐燃,珠灯、宫灯、琉璃灯层层叠叠,灯焰连绵不绝,煌煌烛火映得殿内如同白昼,雕梁画栋鎏金泛彩,极尽天家盛宴的恢弘奢华。
殿中乐舞再起,一改方才太极殿的肃杀铿锵。